晨光漫过药圃的篱笆时,林凡正弯腰查看石头的认药笔记。\b_a!i`m¢a-s/y . c·o`m¢昨夜写下的 “医者仁心,贵在坚持” 八个字旁,多了几行歪斜的批注,是石头用炭笔补的:“今日识得‘紫苏’,可解鱼蟹毒,如遇恶霸强抢民女,当如紫苏解危。”
字迹虽稚嫩,却透着股认死理的倔劲。林凡的指尖拂过纸页,想起半年前那个站在幽谷门口、眼神里燃着复仇火苗的少年,如今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像被雨水冲刷过的青石,棱角仍在,却添了温润。
“林师父!” 石头的喊声从练武场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腰间系着根草绳,手里攥着块薄石板,站在晨光里,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像挂着串碎钻。
林凡走过去时,正看到石头深吸一口气,马步扎得稳如磐石。他的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正是林凡教的 “劈拳” 起势。“记住,力从地起,腰为轴,拳如流星。” 林凡的声音在晨风中散开,像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少年的动作。
石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发力。拳头带着破空的 “呼” 声砸在石板上,“咔嚓” 一声脆响,石板应声裂成两半,断面齐整得像用竹刀切开的药片。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石,突然涨红了脸,挠着头傻笑:“成…… 成了!”
灵儿抱着药篮从药圃走来,看到地上的碎石,眼睛亮得像两颗星:“石头哥好厉害!” 她的小辫子上别着朵紫色的 “勿忘我”,是清晨采药时摘的,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林凡拍了拍石头的肩膀,掌心触到少年后背结实的肌肉 —— 这半年来,石头每天天不亮就去后山劈柴,回来再扎两个时辰的马步,拳头上的茧子厚得能磨破铜钱,进步快得连秦老都啧啧称奇。“力道够了,却少了几分巧劲。” 他捡起半块碎石,“你看这断面,若用太极劲的‘寸劲’,应是外裂内连,而非这般彻底崩碎。”
石头的耳朵瞬间红了,连忙请教:“林师父,何为‘寸劲’?”
“就像碾药时,碾轮即将触及药草的瞬间,突然加力。” 林凡的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一按,“力不在大,在时机。” 他想起石头初学时,握拳总像攥着块死石头,如今虽能碎石,却仍需打磨这份 “恰到好处”。,咸~鱼/墈*书/ _庚·芯^罪¢哙_
练武场的另一边,丫蛋正踮脚给狗蛋包扎手肘的伤口。她的动作比半年前熟练了许多,先用艾草水清洗伤口,再撒上消炎的 “青黛粉”,最后用细麻线缠紧布条,打结的手法是林凡教的 “活结”,方便拆换。“都说了让你练拳时别太急,” 她的小眉头皱得像颗没展开的嫩芽,“这己经是这个月第三次划伤了。”
狗蛋咧着嘴笑,露出那颗缺了的门牙:“谁让石头哥进步那么快,我也想快点学会‘旋风腿’。” 他的腿法确实有天赋,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只是总爱逞强,常常因为没收住力而摔倒。
灵儿蹲在旁边,手里捧着本《百草图谱》,指尖点着其中一页:“丫蛋姐,你看这‘蒲公英’,根可入药,花絮能止血,就像狗蛋哥的腿法,既能进攻,又能闪避。”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却总能说到点子上。
林凡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自己刚学包扎时,周掌柜总说他 “笨手笨脚,像在捆柴禾”。如今这些孩子的手法,竟比当年的自己灵巧多了,尤其是灵儿,上个月还成功给个患了风寒的孩童施针,扎 “风池穴” 时稳得像个老手,连秦老都夸她 “有双天生的医手”。
“林师父,你看我认的药!” 灵儿突然举着图谱跑过来,小脸上满是邀功的期待,“这是‘益母草’,能治女子病;这是‘王不留行’,能通乳,还能…… 还能像石头哥的拳头,冲破阻碍!”
她指着图谱上的草药插图,每一种都用红笔标了特性,旁边还画着小小的简笔画:益母草旁画着个微笑的妇人,王不留行旁则画着颗正在破土的种子。“秦爷爷说,我认药的速度,比林师父当年还快呢!”
林凡接过图谱,指尖拂过那些稚嫩的笔迹,心里像被温水浸过,又暖又软。他想起半年前,灵儿还只会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如今己能流利地说出几十种草药的药性,甚至能举一反三,将草药特性与武艺招式联系起来 —— 这份天赋,连他都自愧不如。
“不错。” 林凡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记住,认药不仅要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 他指着 “王不留行” 的根系图,“你看它的根须,能穿透坚硬的土层,这份韧劲,才是最该学的。,白`马~书-院¢ /耕¨薪¨醉\筷-”
灵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辫子上的 “勿忘我” 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就像石头哥练拳,再累也不偷懒?”
“正是。” 林凡望着练武场,石头正在尝试用 “寸劲” 劈另一块石板,拳头落下的力道比刚才收敛了些,石板裂开的纹路果然更接近 “外裂内连” 的要求。狗蛋的旋风腿也流畅了许多,转身时能借着惯性带起股小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