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陈行宁处理完公务,难得与林暖有一段清闲的午后时光。
他替林暖斟上一杯清茶,闲聊般提起:“对了,有件事忘了同你说。前日,张二爷特地寻了我。”
林暖捧着茶杯,抬眼看他,有些好奇这位张家二爷有何事相求。
“他恳请我写一封荐书,想送张南清去松阳书院参加考学。”陈行宁语气平静,“若能考进松阳书院,于他自身学识是进益,于张家……也算是另辟蹊径,多一个支撑点吧。”
陈行宁听林暖说起过张南清,说心里头没有疙瘩,那也不可能,但这会张南清要离开越州,那点疙瘩也就散开了!什么花孔雀,能在阿暖面前开屏的只能是他!
“张南清……”林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袅袅茶烟模糊了她的神情。这个少年啊,他对萃雅,或是对自己,都曾流露出过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图”。
那意图里,或许掺杂着算计与攀附,但林暖无法否认,他看着萃雅时,那眼神深处偶尔闪过的悸动与情愫,应当也有一份是真挚的。
只是这份真情,在家族的重压、个人的野望以及现实的鸿沟面前,究竟占了几分重量?又能支撑他走多远?她无从知晓,亦不愿深究。
人各有路,前程自选,她只愿萃雅在北地,能真正遇到属于自己的、纯粹的光明。
窗外,秋意渐浓,九月的脚步声已清晰可闻,属于她和陈行宁的那场盛大仪式,正随着光阴的流淌,一步步临近。
原本他们也可以与明涛他们一起举办婚礼,可三叔新丧才过半年,故归恒道长又给挑了一个九月的日子。
越州城的人也都知道了新县令与这林氏林姑娘即将成亲。
这几个月上门送贺礼也很多,张吴两家自是不提,那些个小乡绅也毫不落下,这些大多往林宅送,林二虎在的时候便由他接待,当然根据女儿女婿的指示,让一旁的冯雷一点点记下来,若林二虎去了城北,这活就交由冯德。
更有甚者还有许多城北的百姓,很多是林氏手下的伙计,也有不少深觉受过恩惠的,这些多送到城北小院,当然很多送过来的都是些米面鸡蛋之类的,林堂也不厌其烦的记下来,二姐说的礼不在重,有心就好。
自三叔走后,三婶和林堂基本住在城北小院,这人来人往的热闹也冲散了三婶好些丧夫的苦楚,三婶也慢慢提起精气神开始忙碌。
当然还有卢光、祝长青等人的贺礼也送来了。
连卢清哲也派人送来了贺礼,俨然是林暖原本请人交到他手上的借条,这意味着这些借的银子作为新婚贺礼,另还有临安一套宅院的房契,林暖和陈行宁看着卢清哲这大手笔。
林暖切实地理解那句“报君台上黄金意,提携玉龙为君死”,银子啊!这么多银子!
陈行宁看了看林暖的侧脸,心间莫名,无论如何卢大人就是他们的恩人!
阿暖在他的身边,真好!
九月廿四,夏一丰带着商队从北地回来,比往常快了不少,这一来还带来了不少人。
喜庆的喧闹几乎要掀翻林宅的屋顶。
让林二虎和林暖心头暖意融融、喜上眉梢的,是林大伯和林四叔两家人的到来。
大姐林春和大姐夫向云在广丰操持几个作坊,当然因为读书留在那边的林满和林才也未能同来。
“大哥!四弟!哈哈!快,屋里坐!”林二虎脸上笑开了花,一手一个,亲热地挽着两位兄弟的手臂,将他们迎入敞亮的林宅大门,声音洪亮地招呼着后面的亲友“都进来,别在门口站着!”
门庭内,暖意融融。
四婶一眼瞧见俏生生站在一旁的林暖,立刻张开双臂,把她搂了个满怀,口中“心肝”地唤个不停,眼里都红红的,念叨着“要成亲啦要成亲啦。”
小机灵鬼林开更是将“眼力见”发挥到了极致,她像只撒欢的小马驹,迈着小短腿,目标明确地先扑过去抱住林暖的腿,仰着小脸脆生生地连喊:“二姐!二姐!”
不等林暖完全应声,又灵活地转身抱向旁边的林阳,同样热情洋溢:“三姐!三姐!”
接着,她又一溜烟跑到稍大点的林堂身边,扯着他的衣角摇晃:“三哥!三哥!”那架势,活脱脱一个不知疲倦、精力旺盛的“社交悍匪”,凭一己之力点燃了热闹气氛。
大伯母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充满生气的景象,乐得合不拢嘴,眼角眉梢都是慈祥的笑意。
另一边,春丫和林福这对年轻夫妻的心思,则全被那个咿咿呀呀的小人儿占据了。几个月不见,他们的心头肉大宝变化惊人,小脸蛋圆润了,个头又蹿高了,正是“一天一个样”的时候。
春丫紧紧抱着儿子,脸颊贴着孩子细软的头发,贪婪地嗅着那熟悉的奶香,林福则在一旁笨拙地逗弄。
可惜,稚子善忘,几个月的光阴对小小的生命来说已经很长了,大宝看着眼前这对既熟悉又陌生的“阿爹阿娘”,眼神里带着点懵懂的探究和一丝丝怯生生的疏离,这让春丫和林福心头既甜蜜又泛着微微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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