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程和蒋励回到未名书院,就不断有人来看望他们,大多数是书院里的学生,都是来听他们”吹牛“的。不过,”吹牛“二字在四川话里几乎与”聊天“是一个意思,但现在的吕程和蒋励在这些连旅游经历都少得可怜的学生面前,无异于打虎的武松。况且,非洲对于这些学生来说,除了落后剩下的就是惊险了,所以,尽管吕程说得唾沫星子飞溅,他们似乎都不满足。
蒋励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去北大资料室,看蒋耀先之前放在那里的纪录片。
于是,学生们分期分批地被带到北大资料室,蒋励只是听吕程说起过蒋耀先最早去非洲是去拍片的,其实这部纪录片当时是作为推广乌干达旅游目的地而拍摄的。其中东非大裂谷的壮观,狮王争霸的凶残,塞伦盖地草原的辽阔,让蒋励不能不回想起在非洲的日子,他似乎能闻见草原上花草的香味,也能透过镜头嗅到猛兽的气味儿,他竟然从心底生出对蒋耀先的敬意,这片子可是他二十多年前拍的。
对蒋励带未名书院学生来北大资料室看纪录片,桂香很不情愿,她的理由是资料室需要保持安静,弄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来,怎么保持安静?架不住蒋励死磨硬泡,桂香只能答应,纪录片的样片在资料室保存,没有理由不让希望看到的人观看。
后来,蒋励知道了老妈桂香没有拒绝他们来的原因,因为姐姐群莉也在北大。
”妈,您怎么不早说,我姐她现在在哪儿?我都好多年没见到她了。“蒋励兴奋地抓住老妈的胳臂,忽然发现老妈在看着他,急忙把手缩了回去。
蒋励心里很奇怪,感觉老妈有什么事瞒着他,但又不好问。
”你姐总在图书馆看书,有时候也在未名湖边溜达,你自己去找找看吧,这些孩子我帮你盯着。“桂香低声说道。
蒋励像得到了宝贝,”妈,那我去找我姐啦,这帮孩子就拜托您了。“他说完就跑出了资料室,奔图书馆去了。
图书馆也很大的,但愿能很快找到姐姐,蒋励心里琢磨着。他想起在美国芝加哥大学和姐姐一起参观学校图书馆的情景,那时姐姐背着双肩背,为熬夜的学生准备的免费面包她吃得可香了。姐姐不是公派留学,初到美国吃了不少苦,后来的很多年里,蒋励都觉得自己那些年没能多帮帮姐姐群莉,心里难免愧疚。记得他介绍姐姐参加学校的网上论坛,但后来姐姐一直悄无声息自己也没再催促她。
没想到,他刚跑到图书馆门口就看见姐姐群莉站在那里。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站到群莉面前却像是喉咙里卡了东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群莉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想埋怨弟弟这么多年一次次地错过了相见 的机会,又想埋怨他带着儿子吕程去什么非洲,想想都是埋怨的话,还是不说为好。
”是妈打电话给我,说你来了,我就下来等你。走,咱姐俩去未名湖边溜达溜达。“群莉脸上露出了笑容。
蒋励也不再尴尬,笑着说:”好的,姐,咱们走吧。“
北京的夏天,昼夜温差大,所以人们都有纳凉的习惯。这时还是下午,远远望去,北大西门外面的马路上各种车辆川流不息,现在的北大,东门、西门、南门都有了明确的分工,从西门进来的都是骑自行车或者步行的师生,所以,西门也相对南门安静得多。
蒋励想问姐姐这次回北大一定很多感慨,但还是换了个说法。
”姐,还记得你当时考进北大时的情景吗?你一个人背着行李来报到,会不会?-----“蒋励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不用老弟说,群莉能感觉得到,这么多年自己的孤独已经变成了习惯。老弟说的对,入学时,看着那些扛着行李,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东西的家长,想想自己孤身一人从成都来到北京,来到北大,心里怎么不伤感,当时家里为了让她坐飞机,妹妹连存钱罐都打碎了。
“嗯,我是咱家第一个坐飞机的,老爸一辈子都没坐过飞机呢。”群莉用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子。
她想起和丽丽一起在湖边溜达,想起那时自己刚刚在周家巷住下,何姐用她的小院担保帮她注册了公司。后来生下儿子吕程,她没去吕一鸣的军队大院,而是住进了何姐周家巷的小院,她想儿子,吕一鸣老爸吕逸飞和他老妈青莲抱着孩子来周家巷住,她当时迫于老妈的压力答应嫁给吕一鸣。
但她不甘心,她还是去武大考了托福,而且毅然决然地从武汉直接去了美国。后来的生活她没有时间回头,她开始也想过接吕程去美国,但一直没有成功。
想想前两天去周家巷,本来她把邱枫羞辱了一顿,还没等她得意够,吕一鸣就回来了,他不仅回敬了老妈一耳光,还用她最难以忍受的方式刺痛她的自尊,那就是吕一鸣手里的那个北京户口本。现在见到多年不见的老弟,家里唯一的男人,她在想要不要对老弟说出心里的委屈。可想想在美国时妹妹群芬跟自己说,老弟在帮吕一鸣做电商。她很犹豫,可难得见上一面,她思来想去还是先关心一下老弟此行非洲的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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