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建华和赵凯他们那天遇见的的确是被打散的**军,但他们属于什么组织。信奉什么宗教,谢建华都不清楚。
当他熟练地修好敞篷车,就被持枪的士兵蒙上了眼睛,推搡着他上了车,还一脚把他踹倒,用布条一样的东西把他的手绑在了背后。然后,车就启动了。
他真的忍受不了周围的气味儿,黑人身体里天然的气味,混合着激战数日的弹药味儿、丛林生存的汗臭,即使不蒙上,他都已经睁不开眼了。他不住地咳嗽,但那声音太微弱了,根本没人注意到他。身边的人或者摆弄着手里的枪,弄出些瘆人的声响,或者就叽里哇啦地吼叫,估计就是来一头狮子之类的猛兽都得被他们吓跑。
再就是这司机根本就不会开车,车颠得像在海上漂泊的破船,他的胃液都往上翻,他忽然想起群芳,她怀孩子会不会是这样的感觉?他琢磨着,这些人带上他想干什么?还让他修车?他后悔,刚才应该脱身,他估计凭自己这辆车怕是开不回去了。
他想着赵凯最后离开时的眼神,想着自己能救下吕程和蒋励这两个宝贝疙瘩,心里还怪美的。可想想妻子群芳,他就又开始后悔,也许当时该听丽丽的一句劝,顺坡下驴,留在工业园,没准现在都见着儿子了呢。唉,我什么人呐,怎么会这样想,没出息!群芳,这次我回去,咱就回北京,你再也不会嫌我胆小了吧?
终于车被那个蠢货开得“罢工”了,车上的人像一只只冬瓜滚来滚去。谢建华仔细分辨着这些人讲话的声音,他这时再后悔上学时没好好学英语也有点儿搞笑,因为黑人说英语能让你觉得英语白学了,或者觉得老师教的不好。黑人的英语说得太溜了,你连听出一个单词都困难。但谢建华断定他们说的是英语,再想想他们都是统一的着装,猜想他们是属于军队的。
这些人手里有武器,有所谓信奉的宗教,一定要谨慎再谨慎,不定哪一点不小心就撞在枪口上了。再就是自己中国人的身份,这里的人一骚乱就去抢劫中国人的店铺,在他们眼里中国人都是财主。可外语自己也不会啊,一旦弄巧成拙,会更麻烦,也不知道车开了这么久走出多远。
谢建华正胡思乱想,眼睛上的破布条被一把揪了下来,他又被推搡着来到驾驶员的位置。士兵用枪托戳着他的后背,他示意自己的手还被反绑着,这个不会说土话的士兵,应该说的是英语,谢建华只听了个大概,他自己的英语是一句整话都说不上来,但看看车厢里那些人仰马翻的士兵,啥子都晓得现在就是车抛锚了,谢建华也琢磨开了,看来他们这一群人里都找不出一个能修车的。
其实,一离开那群车上的黑人士兵,谢建华的嗅觉就已经恢复了大半。车都有一种焦糊的味道了,百分之百是油箱太热,他想着只要刹车片没玩完就还能将就,但肯定不能再开得像脱缰野马一样了。他想如果他来开车,这车还少遭点罪。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儿,于是他斗胆对那个用枪抵住他头的士兵说:“map ,map. where ,where "然后做了一个转动方向盘的动作,又指指自己的鼻子。
很明显这大头兵就是个听喝的,啥也不懂。一个黑铁塔一样的军人走过来,一脸的不耐烦。谢建华感觉他应该是领头的,于是打开车前盖让他看还在冒烟的油箱。然后把他刚刚对大头兵说的蹩脚英语又说了一遍,还斗胆坐在了驾驶员的位置上。
领头的军人朝那一群黑人咆哮了一阵,真有一位士兵拿着一个圆筒跑过来,从筒里用力往外倒,还用把伸进去往外拽,领头的人一脚踹在士兵大腿上,他自己拿过那个圆筒,从里面拿出有一股霉味的皮质地图。他拿树枝一样的手指戳着皮质地图上的一个叫“Gulu"的位置,接着又在地图上滑动到南苏丹的方向。谢建华知道,这一路都是热带丛林,沼泽遍布,即使他开车,加油也是个问题。
谢建华吭吭哧哧地说出”石油“的英语,又指了指油箱。领头人笑了,呲着他白得瘆人的牙。他的蒲扇一样的大手按住谢建华的肩,把他按到驾驶员的位子上,又朝身后车厢里的人咆哮一阵,就示意谢建华开车。谢建华觉得好生奇怪,刚刚窝在车厢里被颠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怎么也没开出多远,难道是之前那个司机不认得路标?
谢建华也不去想那么多了,他边开车边看着道边那些可怜的路标,按着路标上的箭头方向前进。他的肚子发出了抗议,坐在他身边的领头人竟然发现了,从他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方块,是压缩饼干!谢建华单手扶住方向盘,一手接住那宝贵的食物,可没多久他就为自己这一举动后悔不迭了。他耗尽自己的唾液把饼干吃了下去,可接下来就忍受着嗓子的疼痛和口腔内的干燥。
直到路过一片沼泽,领头人示意他停车,一群人跳下车,在领头人带领下冲进沼泽,这时谢建华心跳加速,是的,他想过逃跑,可他想到自己没有武器,现在又是白天,就忍下了。不大功夫,一群黑人走出沼泽,手里都拎着些猎物。他们跳上车,就那样生吞活剥地吃起来,还一劲儿地往嘴里灌着他们自己酿制的啤酒,那就是用当地饭蕉酿制的,这些人把那当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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