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雪琪陷入感悟之际,张小凡也开始了自己新世界的征程。 m_i!j i~a_s~h,e`._c o!m/
碎玉清光如水波流转,映照着张小凡沉静的面容。
他双目微阖,心神沉入识海,凝视着那枚悬浮于混沌之中的神魔之种。
“凝!”
心念一动,神魔之种深处,一缕混沌之力被生生剥离,化作一颗漆黑如墨的魔种,内蕴一丝他的本我意识。
碎玉清辉骤然暴涨,无数古老符文浮现,空间如镜面般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魔种化作流光,瞬息没入其中。
混沌,沉重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着他。
意识在深渊边缘沉浮,每一次挣扎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少主!少主…!”呼唤声如同穿透重重迷雾,带着焦灼,将张小凡从意识的泥沼中勉强拽出一点。
眼皮重若千斤,他奋力掀开一丝缝隙。模糊的视野晃动着,渐渐聚焦——一张黝黑、布满风霜痕迹的头陀脸庞占据了上方,浓眉紧锁,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忧虑;旁边,一张清丽却写满憔悴的脸庞映入眼帘,少女的眸子里蓄着水光,正紧张地凝视着他。
“额……”喉间干涩欲裂,他挤出一点嘶哑的呻吟。仿佛这声呻吟触动了某个开关,一股狂暴的记忆洪流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开!
城破!烈焰!刀光剑影!父亲染血的衣袍……无双城倾塌的轰鸣……颠沛流亡的绝望……属于“独孤鸣”的短暂人生,带着灭顶的痛苦和巨大的落差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他“张小凡”的神魂!
这冲击是如此猛烈,足以将任何意志撕成碎片。2?%零%{1点?*}看=?书o[? μ首-_发-
然而,就在这灵魂即将被碾碎的千钧一发之际,识海最深处,那颗沉寂的“魔种”无声无息地、极其轻微地一颤。
嗡——
无形的涟漪荡开,狂暴的记忆洪流如同撞上无形的堤坝,瞬间平息、驯服,被那漆黑的魔种鲸吞般地接纳、梳理、归位。
所有的痛苦、混乱、眩晕感烟消云散,只留下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清明和对自身处境的绝对认知。
风云世界……无双城少主……独孤鸣!城灭!父亡!仅存的亲信——护法释武尊,小妹独孤梦……一个刚刚被天下会碾碎的家园,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破落身份。
张小凡消失了。此刻起,他是独孤鸣。
他缓缓调整呼吸,目光扫过眼前两张忧心如焚的脸庞,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却异常平稳:“释武尊,小妹……不必忧心,我已无大碍。-d_q~s?x.s`.`c`o!m!”
这平静的语气,迥异于之前得知噩耗后崩溃发烧的颓废少主,让释武尊粗犷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愕。
少女独孤梦的泪水却再也忍不住,扑簌簌滚落下来。
“大哥!”她扑到床边,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忍着巨大的悲痛,死死抓住独孤鸣的手臂,“父亲去了……无双城……没了……你是独孤家最后的支撑,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啊!大哥,你……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振作起来!”
她眼中的希冀如同风中残烛,却又无比灼热。
独孤鸣看着她眼中的泪光,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微颤,心中那份属于张小凡的迷茫迅速被属于独孤鸣的责任和冰冷的现实取代。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稳,仿佛一夜之间,那个无法承受打击的纨绔少主已在烈火中重生:“小妹说的是。风雨飘摇,家破人亡,大哥我……责无旁贷。”
听到这坚定的话语,独孤梦紧悬的心终于稍稍放下,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大哥大病初愈,定是饿坏了,我去给你拿些吃的!”她急忙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像是找到了支撑下去的支点,转身快步出了房门。
门扉合上的轻响,仿佛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温情。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肃杀。
独孤鸣撑着尚有些虚软的身体坐起,目光如淬火的刀锋,直射向肃立一旁的释武尊。
那眼神中的沉静、冰冷与不容置疑的权威,竟让这位身经百战的无双城护法心头一凛,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此刻的少主,眼神之锐利,气度之沉凝,甚至隐隐盖过了老城主独孤一方鼎盛之时带给他的压迫感。
“释武尊,”独孤鸣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金铁交击,“无双城虽遭大难,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告诉我,眼下……我们真正的残存根基,还有多少?”
释武尊不敢怠慢,抱拳沉声:“禀少主!天下会势大,灭城只在旦夕之间。然事发仓促,其势力未能尽数拔除。”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尤其江南分舵,乃我无双城经营最久之地,约莫……尚存四成力量!皆是忠于老城主、忠于少主的死硬弟兄,或在暗中抵抗,或隐匿蛰伏,未曾被彻底剿灭!”
“四成……”独孤鸣的手指在粗糙的被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眼中光芒闪烁,瞬息间权衡无数。片刻后,他抬起眼,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传我命令。”
“是!请少主吩咐!”释武尊躬身应命,姿态前所未有的恭敬。
“即刻动用最隐秘的渠道,联络所有确认无疑、真正忠于我独孤一脉的残存分舵。”独孤鸣的声音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