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的清晨,喧嚣尚未完全苏醒。·搜*嗖·小/说?王′ ·勉¢沸-悦/渎!
顾道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手中那杯昨夜剩下的威士忌早己没了冰块的棱角。他一夜未眠,脑海中反复回荡的不是《忠犬八公的故事》可能获得的荣誉,而是那个石破天惊的名字——《黑客帝国》。
巨大的兴奋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清醒的冷静。
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还远远没有资格去触碰这部作品。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黑客帝国》所需要的庞大投资,对于当下的任何一家电影公司而言都是一场豪赌。更重要的是话语权和控制权。
以他现在的资历,一个刚刚拍完一部小成本温情片的23岁华人导演,如果冒然拿着《黑客帝国》的剧本去找欧罗巴影业,或是好莱坞的六大巨头,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剧本被高价买断,然后自己被一脚踢出局,眼睁睁看着别人来执导这部本该属于自己的神作。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筹码。
顾道默默地吐出这两个字。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筹码。而对于一个导演来说,最有力的筹码无非两样:实打实的票房成绩,以及沉甸甸的奖项荣誉。
《忠犬八公的故事》就是他撬动未来的第一个支点。
奥斯卡?顾道摇了摇头。他估摸着,凭借汤姆·汉克嘶的热度和影片本身的质量,入围一些提名应该问题不大,但想在《阿甘正传》和《肖申克的救赎》的夹击下拿奖,尤其是大奖,无异于痴人说梦。能蹭一波热度,让好莱坞的圈子记住自己的名字,就己经达成目标了。¨b/x/k\a~n.s`h*u_.¨c.o\m.
他的真正战场,在戛纳。
想通了这一切,顾道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开始收拾行李。归心似箭。
第二天清早,当助理尼拉开车来到酒店楼下时,顾道己经拖着行李箱在大堂等候。
“不再多留几天吗?顾。洛杉矶有很多有趣的地方。”尼拉帮他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不了,家里的事情更多。”顾道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这次辛苦你了,尼拉。”
“这是我的工作,导演。”尼拉俏皮地眨了眨眼,“希望下次我们见面,是在奥斯卡的颁奖典礼上。”
“借你吉言。”顾道笑了笑。
前往机场的路上,车窗外的加州风光飞速倒退。顾道的心绪却早己飞越了太平洋,回到了那座冰冷而熟悉的城市。
在机场与尼拉挥手告别,办理好登机手续,他踏上了返回燕京的航班。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平稳地降落在燕京首都国际机场。当顾道走出机舱,一股熟悉的、夹杂着煤烟味的干冷空气扑面而来,他非但没有不适,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是家里的空气闻着舒坦。
没有惊动任何人,他自己打了辆出租车,回到了位于胡同深处的家。
推开院门,便利店里正放着九十年代流行的情歌,父亲顾明正戴着老花镜,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货架。母亲李虹则在里屋忙着准备午饭,浓郁的川菜香气飘散出来。
“爸,妈,我回来了。”
听到儿子的声音,顾明抬起头,扶了扶眼镜,脸上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unat的松动:“嗯,回来了。\咸,鱼/看^书_ ?已¢发/布~嶵·芯-蟑?劫*饿了吧?你妈正做你爱吃的麻婆豆腐呢。”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虹系着围裙从里屋快步走了出来,拉着顾道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瘦了,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
顾道心中一暖。在外面,他是导演,是制片人眼中的天才。可回了家,他永远只是那个需要被念叨吃饭穿衣的儿子。
他没有多谈在花旗国的工作,只是捡了些趣闻说给父母听。一家人围坐在小小的饭桌上,吃着热气腾腾的家常菜,这远比任何高级餐厅的牛排都让他感到安逸。
下午,顾道没在家里多待,首接去了学校。他需要向导师司徒老师销假,并汇报一下情况。
在导演系的办公室里,司徒老师正泡着一杯浓茶,见顾道进来,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眼睛亮了一下。
“回来了?坐。”
“老师,我来销假。”顾道恭敬地坐在了老师对面。
“事情还顺利吗?”司徒老师呷了一口茶。
“挺顺利的。片子己经做完了后期,欧罗巴影业那边很满意。”顾道如实回答,“我们打算先报名奥斯卡,然后再去五月的戛纳电影节。”
“呵,”司徒老师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奥斯卡,戛纳……你小子,野心还真不小啊。”
“年轻人嘛,总得有点想法。”顾道挠了挠头。
“有想法是好事,但要脚踏实地。”司徒老师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好莱坞那套规则,跟我们不一样,水深着呢。戛纳倒是更看重艺术本身,你的片子如果真有东西,或许能有收获。别想太多,拍好自己的电影,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