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激动地上前一步,又想起明殊不喜欢他人近身,硬生生停在了离他一尺远的地方。·墈-书/屋/ ?唔¨错.内`容_
如此的情绪外泄,时常令他感到意外又新奇。
鲜活生动,只是随口一句不入心的关怀,就能让她如此高兴。
与他截然相反。
明殊已习惯万事不入心,他不需要掩饰自己的情绪,因为没有情绪。
对他而言,周遭的人命数有限,迟早会离去,如同蜉蝣,朝生暮死。
也见过太多世事无常,生离死别。
月孤明,风骤起,云消散。
身未死,心却如已灰之木。
他没否认,也没回答,而是反问:“今日诵经有什么不懂的?”
容妘怔住了,头顶的小花左右摇摆,也垂了下来。
她那时沉浸在原主的回忆里,哪有心情去用热脸贴他的冷臀。
那些绕口的经文,早已抛之脑后,想不起来半句。
明殊负手而立,轻叹了一口气:“你还在赌气,怨我不肯让你做那莲台?”
容妘搜刮着原主的记忆,终于明白了来龙去脉。/零~点!看¨书^ *芜,错\内′容?
原来明殊坐着那方青玉雕成的莲台,虽栩栩如生,但毕竟是死物,哪有她灵气四溢。
她可以幻化成莲花座,将明殊稳稳托住,供他讲经诵典,答疑解惑。
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为此而生的。
偏偏他不领情。
原主感到十分挫败失落,已经有好几天隐在云梦泽,顾影自怜了。
……
容妘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她可不想给别人坐。
“你若是执意如此——”
她慌忙摇头,矢口否认,“我想明白了,不强求。”
接着素手朝廊下一指,将话题转移,“就是那口缸能不能给我换大一点的。”
“我待着憋屈。”
像是在解释她这几天为什么一反常态。 鸿*特¢暁_税′惘¨ /已.发,布′罪,薪~璋¨截^
明殊被止住了话,也没有不悦,而是颔首答应了她的请求。
原来症结在这里。
他拂袖一挥,立马有侍从换了一个端上来。
还是白瓷样式,大了一倍有余。
不过是从小骨灰坛换成了大骨灰坛。
容妘无奈,不过已经好多了。
她迫不及待跳进去,幻化成一株含苞待放的菡萏,花瓣聚拢,顶尖微粉,下端透白。
这是她睡觉时的姿态。
明殊吹了一会夜风,袖袍鼓起,临栏而立,倒是真像乘云而去的仙人。
以他的眼力,这里能望见云梦泽,也能望见山下的灯火通明,商贩走卒,百姓和乐。
直到山下的灯火渐渐熄灭,明殊回殿,闭目打坐。
从微阖的窗棂中,隐约能窥见一株丽色,还有淡淡的清香在鼻尖萦绕,这比任何檀香都能让人静气凝神。
翌日是个阴天。
乌云密布压满天,笼在云梦泽上,迟早要下一场急雨。
其实从后半夜,云层中就有隐雷滚动。
像是在蓄力要劈一个大的。
作为逆天而生的精怪,对于雷霆有天生的畏惧。
她从睡梦中惊醒,缩在缸里瑟瑟发抖,直到苍穹泛起蟹壳青。
天知道,她有多想溜进殿中,寻求一方庇护,但依照明殊的性子,恐怕会将她人带缸扔进云梦泽里。
九霄殿内是任何人,都不能进的禁区。
所以只能忍着,对抗与生俱来的恐惧。
明殊自殿内而出,看向白瓷坛里恹巴巴的菡萏,花瓣微张,莲叶低垂,没有了往日的机灵生动,显得很是可怜。
天生异象,不同寻常,恐有异变。
他微蹙着眉,看向东南方。
那里红墙琉璃瓦,灼灼金光,威严庄重,是一片整齐肃穆的宫廷殿宇。
也是不少人趋之若骛,前仆后继想登上的高台。
终于,一声滚雷自天际劈下,震耳欲聋,像是把天捅个大洞,倒下了倾盆大雨,又急又凶。
容妘在缸里抖颤着,直到有一个身影不经意移了两步,将她拢在身后。
也将飘到廊下的雨滴拦了下来。
容妘霎时不抖了,伸出一枝新绿的小圆叶在他手背上点了点,以示感谢。
明殊愣了一瞬,觉得新奇,反手轻抚了一下。
那圆叶倏然收回,像是被点到了什么关窍。
他眼睁睁看着缸里半开的菡萏,由粉变红,突然收拢,羞羞怯怯娇滴滴的。
不知为何,明殊脑海里就浮现了一个少女粉面含春的模样。
心随风动。
他嘴边漾起一抹极淡的笑。
直到有侍从顾不得避雨,匆匆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