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往常,她一定会迫不及待幻化成人形上岸,跟在明殊后头,用刚才听来的,一知半解的晦涩难懂经文去向他请教。/x~t,i¨a~n\l*a`i/.`c/o,m·
也只有这个时候,明殊会多生出一分耐心,逐字逐句向她解释。
但其实容妘只会愣愣盯着他的薄唇出神。
不知是不是天生少了一窍,不管听了千百遍,这些经文始终入不了她的心。
从来都是听过就忘。
可刚刚的记忆太过惨烈,这回容妘犹豫了,罕见地没有跟上去骚扰。
连一旁的侍从都十分意外,不经意瞥向云梦泽中那株开得最艳的菡萏。
此处唯有她最显眼,香远益清,亭亭净植。
眼见明殊快要消失在长廊尽头,还是没有动静。
也许是容妘的错觉,她看见那道清冷的背影在拐角处,罕见地停顿了一下。
不过也仅仅只有一瞬。
她晃动这荷叶,滴落水珠,惊了湖中的锦鲤一跳,嬉戏笑闹起来。¢微·趣~暁~税- ^追·蕞¢新_璋.节?
这太虚境灵气充盈,有不少启了智的生灵。
容妘平日里太过无聊,迫切希望能有个同她一样能化成人形的精怪,来消磨时间。
暮霭沉沉,星垂平野。
入了夜的云梦泽雾气上涌,寒意四起,无边无际,像是深渊。
菡萏受不住这样的凉气,终于上了岸。
不远处有一座依山而建的楼阁,飞檐斗拱,精巧无比,加以玉石点缀,盈盈泛着光,那是明殊的居所,九霄殿。
根本不需要烛火,方圆百里的人,都可窥见这抹亮色。
更像是指明灯。
容妘幻化成了一个妙龄女子,用还没有完全驯化的双腿,走得歪三扭四。
又想起民间有一个词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步步生莲。
她学着那些女子,亦步亦趋,倒是看上去像个人样了。_a~i_h·a?o\x/i¢a~o`s_h^u,o!..c-o\m/
上了九霄殿,此处就四季如春,常年透着浓浓的暖意,殿后还开凿了一处温泉。
当然殿内她是进不去的。
明殊不喜欢旁人近身,殿内也只有他一人能踏足。
她的归宿是仅仅是廊下窗边那个白瓷莲缸,容妘觉得有些不吉利,像是骨灰坛,憋屈得很,化成原型也只能缩着。
这还是明殊大发慈悲,容忍的结果。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谁叫她受不得冻,娇贵柔弱,需要精心养护。
容妘瘪了瘪嘴,垂头丧气朝莲缸走去。
却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汉白玉铺成的地面光滑无比,她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就要摔倒。
似有一道风袭来,将她腰肢托举,稳稳扶住。
等容妘回过神来,明殊就立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依旧是那副温和如玉,泛不起一点波澜的神情。
仿佛刚刚被撞到的人不是他。
容妘蓦然红了脸,早知道就该往前扑,而不是向后倒。
明殊眉目间微蹙,目光停滞了一下,落在她未着足履,像白藕一般的脚面上。
容妘慌忙用裙摆掩盖,她是菡萏所化,根系扎在泥里,脚也要切实接触到地面,才觉得安心。
她实在不想穿什么绣鞋,可明殊说了既化成了人形,就要守人的规矩,衣服要穿戴整齐,不可言行无状。
可能是原主第一次化形太过突兀,给他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第43章 不谙世事菡萏精×暴戾太子 2
可能是原主第一次化形太过突兀,给他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那日云梦泽湖水生波,雾气四散,百花齐开,形成了一幅奇景。
湖心荷叶上静卧着一个女子,她青丝飘散,一半遮掩住身体,一半浸透在水中,浑身透着一股莹白,肤若凝脂,脸若芙蕖。
很难去形容那种惊艳。
明殊移开眼,叫侍从拿了一套衣裙,又伸手将她拉上岸。
对上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面既有好奇,又有倾慕,丝毫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叫人一览无余。
几十年如古井无波的心底,突然就划过一丝异样。
自那以后,明殊就讲起了规矩,什么男女有别,七岁不同席,端庄有礼。
这些是约束人的,她天生地长的精怪,也要遵循这些繁文缛节,好没道理。
容妘低头盯着自己的脚,默默不语。
其实明殊在这站了许久,高台之上,整个云梦泽一览无余。
她怎么走过来的,全然落在了他的眼里。
有一点点憨态和可爱,像小儿蹒跚学步。
有时候明殊也想,这样做是不是矫正过旺,有违她的天性。
山风袭来,少女打了个寒颤,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