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前这种并不愉快的场合下,三族族长的身份突然就被对方认了出来,并且还企图以昔日之情分为借口,硬要拉上他们一起共进退。
这摆明了就是用得着的时候笑脸相迎,用不着的时候横眉冷对嘛。
不过,这也早在三族族长的预料之中,或者也可以说,是早在本朝国师的布局之中。
虽然这一步棋看似是一步无关大局的闲棋,但往往在高手博弈间,有些破绽还是要留给对方去探究的。
这在兵法中,就叫做虚实。
而在人性中,就叫做诡诈。
所以说,当前这一故人之间的巧遇好像是显得突兀了些,但实则却并非如此,是以在面对对方主动搭讪时,自然也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去应答。
三位老族长在听过上官若雪的招呼后,先是微微流露出诧异之色,后又在曹轩的一声爽朗大笑下,续接上了彼此间本就不通的友谊桥梁,“哈哈哈哈,好说好说。能在此遇见当今修真界三大顶流门派的掌教,本也是我们这三个老家伙的荣幸,奈何今时却不同往日,我等也只能是尽量去试试看呐。”
“难道说,以曹族长和云、冯两位族长的江湖威望,在这名人堂当中,也仅仅只是三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上官若雪美眸流转,也不知在思虑着什么,但隐于其言语间的嘲讽与冒犯,却任谁都听得出来。
先是以笑脸相迎,阿谀奉承,后又以巧舌暗中敲打,暗示这三位认清现实,这个美貌与心机并重的妇人还真是有点手段呢,就连与其同来的仲天羽和段红尘也都在心下里暗暗称赞。
奈何,对方却根本不吃这一套,好似心中了然,又好似压根就没听明白。
曹轩甚至连思考都没思考、连犹豫都没犹豫,便以心平气和的口吻回之,“是啊,家道中落,又何谈什么昔日的江湖威望,如今能有一处安身立命之所,便已感到无比知足啦。”
“哦?曹族长的意思莫不是说,如今的曹、云、冯三族是遭到了什么重大变故不成?”
上官若雪貌似疑惑的二度发问,看似不明所以,实则也不过就是假装糊涂罢了。
而曹轩在被这一问之下,整个人立刻流露出心力憔悴的表象,沉默了片刻后,更是有种悲愤的情绪打从心底而来。
他双眼略微有些朦胧,语声略微有些哽咽的说着,“数月前的黄泉镇之行,我等三族近乎葬送了所有族中精锐,而在此之前呢,族中小辈们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冒犯了当今朝廷,在眼下这年景里,如若还妄想着东山再起,岂非痴人说梦?于是,在经过我们这三个老家伙的共同商议下,才率领族中残部投奔了名人堂,也不奢望他日千古留名,只求三族血脉和香火能够代代传承下去,便已算是老天待我等不薄了。”
“曹族长还请不要过于悲观,眼下恰逢遍地机缘的末角之年,从前即便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在眼下这年景里也未必就不能实现。只要曹族长和云、冯两位族长还没有放弃,南宫斋愿倾尽本门所有人脉和资源为三位族长铺路,直至见证曹、云、冯三族重登辉煌之巅。”
在听了曹轩这一番听起来就有点真诚的说辞后,遍布在上官若雪脸庞上的疑云仿佛是瞬间被一股无形力量冲散,继而神采奕奕的做出了保证。
尽管只是口头上的,未来一旦有了权衡利弊的选择,随时都有可能会变卦,但毕竟对方当前的窘迫处境摆在那里,只需要给出一丝希望,哪怕有些渺茫,哪怕有些不切实际,相信也能起到蛊惑人心的作用吧?
果不其然,三族族长在听闻了这一保证,各自那深邃的眼眸中皆是闪过一抹死灰复燃的喜色,但也仅仅只是一闪即逝,便又纷纷黯淡了下去。
也许是考虑到场合,又也许是顾及到其他什么,总之这三位不动声色的表现,可并未逃过上官若雪、仲天羽和段红尘这三大顶流门派掌教的眼睛。
他们无不默默在心中感到暗喜,因为那三位老族长还尚存有着不小野心,且又同朝廷不是一路人,那么对于他们而言,绝对是具有很大利用价值的。
眼看火候已经拿捏得差不多,这三位掌教基本算是入局,曹轩在向身旁老者递过去一个‘幸不辱命’的眼神后,便对着上官若雪抱拳感激道:“上官掌教,既然你都已经把话说得如此通透,倘若我等三族要还是不知好歹,那也就在这世上白活一遭了。”
随即,另外两位家族族长‘云起山’和‘冯迁’也仿佛从思量中悠悠转醒,同时下定了决心。
云起山长吸一口气,徐徐吐出,道:“罢了罢了,难得上官掌教还能向我等给出如此承诺,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们三个老家伙的时候,不妨有话直说便是。”
而冯迁却是拢须一笑,笑容中略带着几许云淡风轻的洒脱,“呵呵呵,正所谓患难见真情,落难见人心,遇事才知人情冷暖啊。哎,如今看来,这千古流传的老话还真是一点都没说错。既然上官掌教这般看得起我等,那么眼下,我们三个老家伙不妨就发挥一下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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