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竞技场顶层的会员区,灯光刻意调得幽暗,空气里浮动着昂贵酒液的醇香与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发言人恰尔内姿态优雅地将一只水晶杯推到对面的企业员工面前,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轻晃。
“您的是这杯。”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那员工局促地接过,手指在冰凉的杯壁上留下湿痕,目光躲闪:“谢谢,谢谢。”
恰尔内并未看他,视线投向落地窗外下方那片灯火辉煌的喧嚣战场。“呼啸守卫向会员提供的酒水非常丰富,”他像在闲聊,又像在陈述某种事实,“真羡慕那些会员,他们能站在这里,看着骑士们的精彩表现。”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回对面那张紧张不安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您说,您是个好人,对吧?”
“呃……”员工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您犯过法吗?”恰尔内的问题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落下。
“……没有。”
“您做过什么坏事吗?”
“不,当然,也没有……”员工的声音更低了。
“换言之,”恰尔内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牢牢锁住对方,“您勤勤恳恳地工作,为自己和家人赚取酬薪,您难道不是个好人吗?”
“是、是这样,”员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点头,“这么说,我的确是个好人,卡西米尔有很多这样的好人……”
“是啊,很多的好人,”恰尔内举起自己的酒杯,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认同,“来,为好人们干杯。”
“啊,干杯。”员工慌忙举杯,杯沿碰撞发出清脆却空洞的声响。
放下酒杯,恰尔内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您说,如果有人要剥夺好人的工作,剥夺好人生活的办法,这种人,还能是好人吗?”
“您是说……?”员工的脸色开始发白。
恰尔内没有直接回答,他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卡西米尔的辽阔乡野:“连乡野农夫在农活结束之后,都会以收看附近城邦的骑士竞技转播为乐。”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数十万……甚至是上百万产业相关的卡西米尔人都靠着骑士竞技而活,他们大都是些好人啊,先生。”
“您说的是……”员工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假如有一天,”恰尔内的声音如同冰封的河面,平静下暗藏汹涌,“骑士竞技消失了……企业一夜之间消失了。”他直视着对方眼中升起的巨大恐惧,“谁来为征战骑士们提供年年增长的军费,谁为卡西米尔争取经济地位以遏制外敌的侵略?”他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锤,“先生,您说,那些反对者,是坏人吗?”
长久的沉默在昂贵的酒香中弥漫。员工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冷汗浸湿了他的鬓角。
“您是个好人,”恰尔内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残酷,“他们要剥夺您的生活,为他们古老的‘荣誉’加冕。”他轻轻晃动着杯中的液体,“同样是靠他人铺设道路,至少我们给了大部分人——甚至是感染者——活下去的机会……”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锐利,“那些‘坏人们’,则为了他们微不足道的自我安慰,将国家和国民的利益置之不顾。”他最后凝视着对方惨白的脸,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若千钧:“先生,您是个好人,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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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马丁那间弥漫着麦芽酒香和旧时光气息的小酒吧,此刻被一种陌生的、亢奋的喧嚣填满。
“这就是临光最常光顾的酒吧吗,哇塞,真有卡西米尔的风格!”一个背着相机的年轻人兴奋地东张西望。
“喂,老板!今天玛莉娅·临光会来这里吗?”另一个游客挤到吧台前大声问。
马丁擦拭着玻璃杯,脸上是生意人惯有的温和笑容:“这就要看你们的运气了。”
角落的老骑士弗格瓦尔德啜了口酒,对旁边的老工匠科瓦尔低语:“老马丁最近生意兴隆啊。”
马丁头也没抬:“托玛莉娅的福。”
“上一次这么多人得是什么时候了?佐菲娅那时候吗?”科瓦尔敲了敲桌子。
“这就是‘骑士’啊,”马丁放下杯子,看着满屋子兴奋的陌生面孔,叹了口气,“这其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慕名而来的,真不知道是哪家媒体报道的……”
“有钱赚你还不乐意?”弗格瓦尔德打趣道。
马丁摇摇头,声音低沉了些:“这不是想让她俩有个安安静静放松的地方嘛。”
科瓦尔也皱起眉头,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自己常坐的硬木椅:“喂,马丁,在这张座位上刻个字,‘科瓦尔专属’,我可不想下次过来还要等位子。”
马丁终于露出点笑容:“付一笔冠名费,我就同意。”
“呿。”老工匠不屑地扭过头。
就在这时,门口一阵骚动。
“喂,喂,临光真的来了!本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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