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长安城内的喧嚣渐渐沉淀,堆积如山的缴获物资与犒赏军功的金银布帛皆已清点、分配完毕。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落定的气息。
随着王匡一声令下,这支刚刚沐浴过血火荣光的庞大军队,踏上了班师回朝献俘阙下的征程。
旌旗猎猎,甲胄森然,队列绵延不绝,宛如一条钢铁铸就的巨龙,即将离开它征服的巢穴。
长安城的防务,王匡早已安排妥当。
张济被委以镇守长安的重任,辅徐晃,足可稳固长安。
而马腾、段煨、樊稠三部兵马,则被安置于长安东郊,屯驻听候诏令,形成一道拱卫京畿的屏障。
五万精锐雄师驻跸于此,足以令任何觊觎关中、妄想趁乱“分一杯羹”的宵小之徒胆寒。
先掂量掂量自己的“牙口”够不够硬,能否经得起这铁军的碾磨!
长安东门,晨曦微露。
大军已严整列阵,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陷阵军锐气逼人,如出鞘利刃,列于最前,高顺那冷峻如铁的面容下,是陷阵营无坚不摧的意志。
中军,王匡的亲卫军与虎卫军拱卫着核心,甲光曜日,步履沉稳,透着一股令人心折的厚重。
两侧,玄甲骁骑控弦引马,精良的具装铁甲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乌光,沉默中蕴藏着雷霆万钧的冲击力。张益御马陪在王匡车驾一侧,目光锐利,兜刘下是不惑之年沙场建功的志得意满!
后方,鹰扬军人数最多,作为殿后力量。
城门外,自发聚集的长安百姓,箪食壶浆,扶老携幼,挤满了道路两旁。
他们饱经董卓、李傕、郭汜暴政之苦,此刻望着这支将他们从水火中解救出来的王师,眼神中充满了感激、敬畏与对太平的渴望。
箪中的米粟,壶中的水酒,是他们能拿出的最朴素的敬意。
王匡策马行至队伍前方,望着这些面色好看一些,满怀热忱的百姓,心中感慨万千。
他勒住战马,声音洪亮而温和:“长安的父老乡亲们!王匡代三军将士,谢过大家的心意!然,王师讨贼,保境安民,乃分内之责!这些好吃好喝的,还请带回去,给家中老人孩子,让他们也尝尝滋味!待朝廷安定,陛下必有恩泽普降,让关中重现富庶!”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一张张充满希望的面孔,随即猛地一挥手,声如金石交击:“出发!”
令旗挥动,号角长鸣!
高顺一马当先,陷阵营踏着坚定而沉重的步伐,率先开拔。
紧接着,中军、两翼、后军次第启动。
浩荡的军阵如同苏醒的钢铁巨龙,缓缓蠕动,继而加速,在关中广袤的原野上蜿蜒前行,投下巨大的、移动的阴影。
每一个将士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者的骄傲,胸膛挺得笔直,脊梁如标枪般绷紧。
这是凯旋的荣耀!
几乎在王匡大军启程的同时,长安光复、李傕授首、郭汜被擒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在九州大地上引发了剧烈的震荡。
北方,冀州,邺城。
袁绍正为与公孙瓒在幽州边界的拉锯战而烦忧。虽然青州战场,在长子袁谭的督战下,田楷败走,似乎占了上风,但公孙瓒的白马义从依然如同跗骨之蛆,让他难以彻底取胜。
当长安大捷的军报呈上案头,袁绍捏着那份薄薄的帛书,沉默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
书房内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深邃的目光死死盯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并州、司隶、关中这片被王匡连成一片的广阔区域。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他。
曾几何时,那个依附于他的河内太守,如今麾下的精兵强将、掌控的地盘,竟已隐隐能与自己分庭抗礼!
王匡的势力,如同一条蛰伏已久的巨龙,已然昂首,其锋芒令他这位“四世三公”的盟主也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王公节……”袁绍的声音低沉而复杂,“看来,小瞧你了。”
未来的天下棋局,王匡已不再是边角一子,而是足以威胁他的强大对手。
兖州,鄄城。
曹操虽已稳住基本盘,但元气大伤,百废待兴。
此刻,他正为豫州黄巾余孽与袁术部将刘详、桥蕤的不断袭扰而焦头烂额,粮草辎重的调动已至极限,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接到王匡克复长安的捷报,曹操先是愕然,随即抚掌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复杂的意味:“哈哈哈!好一个王公节!真乃国士无双,当世之栋梁,我辈之楷模也!”
他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钦佩与向往。笑罢,他立刻铺开纸笔,亲自修书一封,言辞恳切地向王匡表达恭贺。
放下笔,曹操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庭院中萧瑟的秋景,心中翻腾无比艳羡:“奉天子以讨不臣……师出有名,攻伐有据!此乃煌煌正道,沛然莫御之势!王公节占此先机,得天独厚,真令人……眼热不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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