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碎玉轩的梅花开了。
沾着雪,红得像血。
我坐在窗前。
手里攥着银质梅花吊坠。
它不烫了。
罗盘指针卡在西北方。
一动不动。
春桃的寒鸦令牌被我埋在梅树下。
上面压了块青石。
石缝里,冒出点新绿。
「才人。」
小莲端着药碗进来。
她是春桃的远房表妹。
昨天刚被分到碎玉轩。
眼睛怯生生的,像只兔子。
「该喝药了。」
我接过碗。
黑褐色的药汁里。
映出自己的脸。
右眼的梅花血丝淡了。
却留下个浅褐色的印记。
像块疤。
「贵妃那边怎么样了?」
我喝了口药。
苦得舌尖发麻。
「还关在偏殿。」
小莲绞着衣角。
「听说……
七皇子在牢里疯了。
整天喊着‘裂隙要开了’。」
吊坠突然抖了下。
我抬头。
看见窗外的梅枝上。
落着只乌鸦。
三只脚。
「知道了。」
我放下药碗。
「你去御花园一趟。
看看牡丹丛的石板。
有没有被人动过。」
小莲应声出去。
我走到铜镜前。
背面的字还在。
子时雪,映血光。
用指尖摸。
那些笔画像是活的。
在皮肤上游走。
门被推开。
贤妃走进来。
她换了身墨色宫装。
心口的绷带拆了。
疤痕露在外面。
像朵枯了的莲。
「皇帝在查我们。」
她往炉子里添了块银炭。
火星溅起来。
落在青砖上,灭了。
「他派暗卫盯着碎玉轩。
三只寒鸦的那种。」
我摸着铜镜。
背面的字开始发烫。
「他还想找新的锚点?」
「不止。」
贤妃从袖中掏出张纸。
上面画着个阵法。
中心是个水晶球。
周围刻着梅花和莲花。
「他在重造核心。
用七皇子的血。」
我盯着阵法。
突然想起地牢里的老锚点。
她被砍倒时。
血在地上流成的形状。
和这阵法,一模一样。
「七皇子在哪?」
我抓起吊坠。
指针还是不动。
「冷宫最深处。」
贤妃的声音沉下来。
「皇帝让人给他灌了药。
说是能‘提纯血脉’。」
她顿了顿。
「我们得去救他。」
「救他?」
我笑了。
「他可是想杀我们。」
「他知道裂隙的事。」
贤妃走到铜镜前。
指尖点着背面的字。
「老锚点说过。
七皇子的母亲。
也是穿越者。
还是个‘时空工程师’。」
吊坠突然亮了。
蓝光透过衣襟照出来。
在地上投出个影子。
是艘船。
在黑色的海里漂。
「什么时候去?」
我问。
影子里的船。
开始往下沉。
「今夜子时。」
贤妃从怀里掏出把钥匙。
黄铜的,刻着凤凰纹。
「这是冷宫地牢的钥匙。
春桃留的后手。」
小莲从外面跑进来。
脸冻得通红。
「才人!
牡丹丛的石板被人动过!
下面有新土!」
我和贤妃对视一眼。
她收起钥匙。
「看来。
皇帝等不及了。」
入夜的冷宫。
比想象中热闹。
巡逻的暗卫比往常多了三倍。
袖口的寒鸦。
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我和贤妃躲在假山里。
看着他们换岗。
换岗的间隙。
有三息的空当。
「走。」
贤妃拽着我。
像阵风。
掠过雪地。
脚印很快被风吹平。
地牢的门是铁门。
上着三道锁。
贤妃用凤凰钥匙开锁时。
锁芯发出「咔哒」声。
在寂静里,格外响。
里面很臭。
血腥味混着药味。
七皇子被绑在刑架上。
衣服被血浸透了。
头发粘在脸上。
像团烂草。
「你们来了。」
他抬起头。
眼睛亮得吓人。
「我等你们很久了。」
贤妃解开他的绳子。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咳了口血。
血里有碎肉。
「皇帝在造‘伪核心’。」
他抓住我的手。
指甲缝里全是泥。
「用我的血。
还有……
那些女子的梅花胎记。」
他指向墙角。
那里堆着堆白骨。
指骨上,有淡淡的梅花印。
吊坠突然飞起来。
撞向墙壁。
蓝光炸开。
墙上的砖掉下来。
露出后面的通道。
黑黢黢的,像条蛇。
「从这里走。」
七皇子推了我一把。
「里面有我母亲留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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