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毒咒
断碑村的晨雾带着药草味,从石屋的破洞钻进来,落在玄夜的脸上。他还没醒,嘴唇泛着青紫色,胸口的黑血渍晕开半尺,像朵腐烂的花。我把最后一点清邪散撒在他的伤口上,粉末遇到黑血,发出细碎的“滋滋”声,冒起白烟——这药只能暂时压制毒性,解不了根。
“咳咳……”
身后传来咳嗽声,我猛地回头,看见哥醒了。他靠在墙角,脸色惨白,后颈的银针还扎着,眼神里的红血丝退了些,却多了层迷茫,像迷路的孩子。
“哥!”我扑过去,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显然还在承受咒术的折磨。
“阿翎?”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神在我脸上转了一圈,突然变得惊恐,“我……我刚才是不是咬了人?”
他记起来了。我心里一紧,刚想解释,他却猛地抽回手,往后缩了缩,眼神躲闪:“玄夜呢?他怎么样了?我是不是……”
“他没事。”我赶紧打断他,指了指昏迷的玄夜,“只是被你咬伤了,不严重。”
这话半真半假。玄夜肩上的骨剑伤深可见骨,毒性已经蔓延到胸口,怎么可能“不严重”?但我不能说实话,哥本就因为中咒而自责,要是知道玄夜伤得这么重,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傻事。
哥顺着我的手指看向玄夜,嘴唇颤抖着,突然用拳头砸自己的头:“都怪我!我要是没被抓住,就不会中咒,就不会……”
“别这样!”我抓住他的手,他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珠渗了出来,“这不是你的错!是玄阴子的阴谋,他就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他停下手,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爹娘呢?落羽涧……”
我喉咙一堵,说不出话。该怎么告诉他,爹娘已经不在了?该怎么描述落羽涧那满地的血和碎骨?
“爹娘……”他见我不说话,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他们是不是……”
“哥,”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爹娘走了。但我们会报仇,会让玄阴子血债血偿。”
“走了……”哥喃喃自语,眼神空洞,突然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像铁钳,“是我没保护好他们!我不该离开落羽涧的!那天我要是不出去打猎,就不会被玄阴子抓住,爹娘就不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野兽在舔舐伤口。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哥一直是家里的顶梁柱,从小就护着我,可现在,他却被自责和咒术折磨得像块易碎的玻璃。
“不是你的错。”我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他哄我那样,“玄阴子早就盯上我们家了,就算那天你在家,他也会找别的借口动手。我们现在能做的,是好好活着,报仇,而不是在这里自责。”
他慢慢平静下来,只是肩膀还在发抖。我扶他躺好,给他盖好毯子:“你刚醒,还很虚弱,再睡会儿。我去看看玄夜的药。”
走到玄夜身边时,发现他的眼皮动了动,像是要醒。我赶紧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像在发烧。毒性还在扩散,清邪散快不管用了。
石屋里的药瓶大多空了,只剩下最后一瓶贴着“醒神露”的药,里面装着半瓶黄绿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味道。我倒了点在手心,搓了搓,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指尖蔓延开——这药能提神,或许能让玄夜醒过来。
我撬开他的嘴,把醒神露灌进去。液体刚碰到他的喉咙,他就猛地咳嗽起来,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阿翎……”他的声音很虚弱,浅灰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你哥……怎么样了?”
“他醒了,没事。”我扶他坐起来,垫了块干草在他背后,“你的伤……毒性扩散得很快,清邪散不够了。”
他看向自己的肩膀,黑血已经浸透了包扎的布条,伤口周围的皮肤发黑发硬,像块烧焦的木头。“玄阴子的骨剑淬了‘腐心毒’,用普通草药解不了。”他咳了两声,嘴角溢出点黑血,“得用沉龙渊底的‘冰莲’,那是唯一能克制这毒的东西。”
冰莲?我想起爷爷的地图,沉龙渊底确实标着个红点,旁边写着“冰莲,三百年一开花,解百毒”。可沉龙渊是玄阴子的老巢,现在回去找冰莲,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去。”哥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扶着墙站在旁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很坚定,“我中了噬心咒,玄阴子肯定以为我是他的棋子,不会防备我。”
“不行!”我和玄夜同时反对。哥的咒还没解,情绪一激动就会失控,怎么能让他去冒险?
“就我去最合适。”哥看着我,语气不容置疑,“阿翎,你是锁龙阵的阵眼,不能出事。玄夜中了毒,动不了。只有我去,才有机会拿到冰莲。”
他说得对。我是阵眼,一旦有失,锁龙阵就会动摇;玄夜重伤,连站都站不稳;只有哥,虽然中了咒,但玄阴子确实可能因为轻视他而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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