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集结号
正:
青河村上空,积压了数日的阴云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但倾泻而下的并非阳光,而是冰冷刺骨的瓢泼大雨。雨水砸在烧焦的断壁残垣上,腾起带着焦糊味的白烟,冲刷着地面上干涸发黑的血迹和粘腻的、令人不安的暗红残留物。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焦土、消毒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灾难过后的死寂气息。
“呜——呜——呜——”
凄厉尖锐的防空警报声划破雨幕,在死寂的山村上空盘旋回荡,如同泣血的号角,将这片被遗忘的伤痛之地,重新拉回了人间的视野。这不再是针对空袭的预警,而是最高级别的灾难响应集结号!
村口,那条唯一通往外界的泥泞土路,此刻正被一片移动的钢铁与火焰之红所覆盖!
引擎的咆哮声震耳欲聋,盖过了风雨的呼啸!一辆辆体型庞大、涂装鲜红的消防重型水罐车、抢险救援车、高喷车,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刺破雨幕,碾过泥泞,以无可阻挡之势驶入青河村!车轮卷起的泥浆高达数米,每一寸钢铁车身都在冰冷的雨水中折射出冰冷而坚定的光芒。车顶红蓝爆闪警灯旋转出的光带,在灰暗的天地间撕扯出令人心安的色彩。
打头阵的是一辆车身印着醒目的“中国消防救援”白色大字和国徽标志的指挥车。车门猛地推开,一双沾满泥浆的厚重消防靴重重踏在泥水里。
钟卫国,青河消防救援大队大队长,一个年近五旬的老消防。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国字脸和剃得极短的鬓角淌下,冲刷不去他眉宇间刀刻般的凝重与坚毅。他身上的橙红色抢险救援服早已被雨水和泥浆浸透,紧紧包裹着依旧魁梧挺拔的身躯。他没有打伞,也无需打伞。风雨和烈焰,本就是他们最熟悉的战场背景。
“报告钟队!特勤一中队、二中队,重型机械救援分队,医疗救护组,全体指战员,应到六十五人,实到六十五人!请指示!” 一名同样浑身湿透、脸上还带着稚气却眼神锐利如鹰的年轻消防员,顶着风雨,以标准的军姿在钟卫国面前立正,嘶吼着汇报。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道。
钟卫国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扫过眼前迅速集结、在雨中纹丝不动的橙色方阵。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上,有长途奔袭的疲惫,有面对未知灾变的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熔铸在骨血里的、赴汤蹈火的决绝。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有在化工爆炸中和他一起顶着烈焰抬出十几个储罐的“老烟枪”李建国;有在洪水中连续鏖战三天三夜、累到抱着水枪睡着的“小山东”王猛;有刚下队不久、脸上还带着学生气却眼神无比坚定的新兵李铁柱…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队伍前列,一面被雨水浸透却依旧鲜红夺目的旗帜上——那是他们的战旗,上面绣着金色的“赴汤蹈火 竭诚为民”八个大字!雨水顺着旗角流下,如同滚烫的泪。
“同志们!” 钟卫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战士的心头,“脚下这片土地,叫青河村!这里的乡亲,是我们的父老!这里的灾,是前所未见的灾!这里的火,是啃噬人命、毁我家园的火!”
他猛地抬手指向村庄深处,那座在雨幕中依旧能看到诡异扭曲轮廓的磨坊废墟:“看到那口枯井了吗?!看到那些倒下的乡亲了吗?!看到那些还在废墟下呻吟的生命了吗?!我们背后,是千千万万双眼睛在看着!是党和人民在看着!我们,是中国消防!我们,是这片土地最后的屏障!”
“告诉我!我们的职责是什么?!”
“赴汤蹈火!竭诚为民!” 六十五个喉咙发出的嘶吼汇聚成一道撕裂风雨的雷霆!
“我们的信念是什么?!”
“人民至上!生命至上!” 吼声震得脚下的泥水都在颤抖!
“好!” 钟卫国眼中爆发出慑人的精光,猛地一挥手,如同挥动斩断灾厄的利剑,“现在我命令!”
“一中队!由李建国带队!立刻封锁磨坊核心区域!架设移动水炮阵地!压制不明火源!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同时,利用生命探测仪,全力搜救废墟下的幸存者!活要见人,死…也要给乡亲们一个交代!”
“二中队!王猛带队!以组为单位,地毯式排查全村!重点区域:祠堂、村小、所有倒塌民房!水枪掩护,破拆小组跟上!给我把每一寸能藏人的地方都翻过来!把能救的人,一个不少地给我带出来!”
“重型机械分队!给我把路打通!把碍事的废墟清开!为救援和后续力量开辟生命通道!注意保护现场可能的线索!”
“医疗救护组!立刻设立前方救护点!重伤员就地紧急处置,轻伤员和搜救出的幸存者,立刻转运!联系后方医院,请求血液、药品和专家支援!快!”
一道道指令,清晰、果断、不容置疑,如同精密的齿轮瞬间咬合,驱动起这台庞大的救援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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