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玉玺有惊无险地从紫禁城乾清宫被送到了这间不起眼的屋子。
青玉交龙钮,底座雕刻着“大明皇帝之宝”几个小篆,绍桢命侍卫拿着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点点头,立刻道:“可以了,让人去封府吧。”
赵弘鄞转身便要出去,绍桢伸手碰到他的衣服,才反应过来手不能用,便喊住他:“你干什么,带我一起去。”
“你身上有伤……”赵弘鄞不赞同。
绍桢摇摇头,坚持道:“带我过去,路上慢一点就是了。”她若不亲自料理叶家的那双兄妹,恐怕被囚的这几日会成为她一辈子的噩梦。
赵弘鄞只好从命,吩咐备车。
绍桢被抱进车厢,又想起一事:“昨天押送我的那两人还活着吗?”
“还放在后头关着。”
绍桢嘴角一勾:“把他们也带上。”
……
叶府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京卫重兵封锁,巷口围观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站在大门处都能听见那边七嘴八舌的议论。
叶雍淳看了眼横刀在他颈前的两个士兵,阴沉沉看向两步远处的武官。
闻讯赶来的武定侯勉强笑着,同这带兵的武官讲理:“张大人,不知他叶家所犯何事,竟然引得羽林卫全体出动?这其中是否有误会?”
张鼐淡淡道:“小人也只是奉命行事,上头有令,封锁叶家各处大门,不准出入。不过侯爷若想和叶世子说说话,小人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就站在这里说吧。”
武定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脸上泄露出一丝恐惧。
叶雍淳面带寒霜,心里却一阵阵恐慌,止都止不住。
昨日派人弄那贱人出城,他怕自己亲自送会惹人怀疑,所以留在府里等消息,预备晚几日过去接应。可是没等到城外的消息,却先等来封府的京卫……
他再次看了眼这个跟随张绍桢多年的亲卫,心里闪过千万种念头。
若是那贱人逃脱,这会儿就不会只是封府,而是直接将他打入死狱。宫里也没有消息传出来……
他沉声道:“敢问张大人,听从谁的命令查封我叶府?是内阁,是刑部,还是大理寺、都察院?空口无凭,总要拿出封府文书来。”
张鼐神态自若:“事涉机密,暂时无可奉告。不过,叶世子实在好奇,稍后便能知晓。”
在旁的永城侯脾气暴躁,骂了句娘,恶狠狠道:“伯府由朝廷册封,就算降了爵,那也还是勋贵府邸。没有圣旨,谁敢查封?你一个小小的侍卫,无凭无据,单单一句‘上头有令’,便能如此肆意妄为?你信不信,老子今天一刀劈了你,到了朝堂上,也没人能说个不字!”
张鼐的神色也冷了下来,轻声道:“少说几句,别给脸不要脸。”
永城侯被激得抽出佩剑:“你好大的胆子!”
随侍在后的侯府护卫也瞬间拔剑刀出鞘,正是剑拔弩张之际,巷道上却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女音。
“几位好威风啊。”
叶雍淳浑身一僵。
永城侯没听出这是谁的声音,只看见骑马在车旁的赵弘鄞,立刻横眉立目地喝斥:“你来得正好!无缘无故查封伯府,不给个说法——”
话音未落,那马车已经驶近前来,车里递出一尊青玉交龙钮,瞬间将永城侯的话逼了回去。
他愕然地看着那枚玉玺上雕刻的怒目龙首,愣愣地转头,却看见叶雍淳煞白的一张脸。
永城侯脑中电光石火,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周遭七七八八跪倒一片,却又没人带头请安,静得像片坟场。
“这个说法,够不够让你满意?”还是那道沙哑的女音,平静、呆板,让人不寒而栗。
永城侯哆嗦起来:“皇、皇……”
绍桢不再理会,直接吩咐:“破门。”
永城侯、武定侯留着过后收拾,被五花大绑扔在府外。
马车驶进正院,赵弘鄞将她抱下车放在轮椅上,给她戴好帷幕遮掩伤痕,这才准旁人面见。
张鼐跪在地上深深磕头:“属下无能。”
“哎,”绍桢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是这伙人太狡诈,不必自责。人都没跑吧?去把他们提过来。”
“是!”
……
砰地一声,浑身狼狈的叶氏被重重砸在地上,和叶雍淳一前一后地伏在绍桢跟前,口中怒骂不止:“贱妇,贱妇,昨日我就该杀了你!”
压抑多时的怒火冲上头脑,绍桢气得浑身发颤:“掌嘴。”
不等下面侍卫动作,赵弘鄞已经大步迈过去,提起叶氏的衣领,扬手便扇了个耳光,声音极为沉闷,叶氏惨叫一声软在他掌下,嘴角撕开一道大大的口子,鲜血涌出,转眼就挨了几十个耳光。
叶雍淳在张鼐和邓池手下拼命挣动,像刀俎上的活鱼,嘶声喊:“住手!住手!和她无关!”
绍桢恨不得让赵弘鄞就这么打死她,可是这样太便宜她了,绍桢终于喊了停,赵弘鄞随手一扔,叶氏像个破袋子般软绵绵倒在了地上,满脸是血,地上七零八碎地散落几颗血淋淋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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