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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庄圣尊的魔轮低悬,暗红血芒吞吐不定,云聂圣尊的圣渊剑虽已归鞘,纵横剑意却化作天网,锁死了每一寸可能遁走的虚空。
纵横双剑,一者狂霸,一者沉静。
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杀领域中,天穹剑主缓缓抬起了头。
此刻,他脸上那愤怒的神色,缓缓敛去,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厉庄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掠过云聂眼底深藏的凝重,最终,连那一抹平静都缓缓退去,只剩下一种释然。
他握剑的手,那曾登临巅峰,搅动风云的手,极其缓慢地松开了。
一声低沉而哀伤的剑鸣,仿佛是他大道最后的叹息。
笼罩在他周身、那苦苦支撑、试图在纵横剑域中开辟净土的煌煌剑域寸寸瓦解!
无数道凝练的剑意剑气哀鸣着崩解,化作点点黯淡的金芒,融入死寂的虚空。
天穹剑主主动撤去了所有的防御,散去了所有的锋锐,如同一名卸甲的战士,坦然地立于这必死之局中。
“这算什么?”
厉庄冷漠地看向天穹剑主
“师尊!!!”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一道身影,自远处破碎的山峦间狂奔而来!
莫太平踉跄着冲到天穹剑主面前,双膝重重砸在焦土之上,溅起一片灰烬。
他仰着头,死死盯着那张平静到令他心胆俱裂的脸,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师尊……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又在触及那染血道袍前猛地缩回,仿佛那是一件易碎的幻影。
“您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您!您是天穹剑主!是执掌剑域、守护一方安宁的剑阁至尊!”
“您怎么会是……怎么会是冥殿的冥尊?!”莫太平声泪俱下。
天穹剑主的目光落在莫太平脸上,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孩子,”他唤道一声,随后又叹息道:“这就是真的。我,便是冥殿五大冥尊之一。”
轰!
莫太平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
虽然这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但亲自从自己师尊口中说出,莫太平还是觉得如遭五雷轰顶。
他猛地摇头。
“不!我不信!您教导我剑修之道,首重剑心通明,问心无愧!”
“您为我取名‘太平’,亲口告诉我,愿以此剑,护佑人间太平!”
“您告诉我,强者当持剑卫道,庇护苍生!可您现在……您为什么要加入冥殿?!为什么要颠覆这人间?!为什么要亲手……摧毁您教给我的一切?!”
天穹剑主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倾注心血培养的弟子,看着他眼中信仰崩塌的痛苦。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道:“孩子,你可还记得,十日前,我曾问过你一个问题?”
莫太平一愣,记忆翻涌。
十日前,星夜之下,师尊负手立于剑阁绝顶,遥望万家灯火,曾问:“若你立于草原,见狼群扑食羊群,你立于两者之间,必须做出选择,该帮哪一方?”
他当时毫不犹豫地回答:“弟子当助羊群,驱赶狼群!强者自当庇护弱者,此乃天理正道。”
“你的答案,是帮助羊群,对抗狼群。”天穹剑主缓缓道:“你说,强者是应该帮助弱者的。”
“是!这也是您教给我的道理!”莫太平咬牙道,眼中泪光闪烁。
“不错,强者的确该帮助弱者。”天穹剑主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深邃。
“但是,若没有羊群为食,狼群便会灭绝。当这片看似安宁的草原,突然闯入更凶残、更贪婪的猛兽,失去了狼群的草原,便再无力量能与之抗衡。”
“届时,羊群……乃至整个草原的生灵,都将被那更强大的掠食者,吞噬殆尽。”
狼?羊?
秦无幽眉头紧锁,脑海中急速推演着这看似简单却蕴含大恐怖的隐喻。
如天穹剑主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无的放矢,这其中定然有着深意。
天穹剑主继续道:“强者应该帮助弱者,但强者吞噬弱者,亦是天地运转的法则。”
“这天底下的事情,总是不如人愿。非黑即白的道理,只存在于孩童的寓言里。真正的天地,是灰色的,是混沌的,是……需要牺牲的。”
他的目光扫过莫太平绝望的脸,掠过秦无幽凝重的眼,最后定格在纵横双剑身上,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孩子,还有你,秦无幽……终有一天,当你们站得足够高,看得足够远,背负得足够沉重时,你们会明白……我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人皇?三祖?呵呵呵……”他发出一串低沉而苍凉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悲悯。
“包括你们二位,纵横天下的圣尊……说到底,也不过是贪生怕死、固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不敢直面这天地终极真相的……懦夫罢了!”
“放肆!”厉庄圣尊勃然大怒,白发狂舞,魔轮血芒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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