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子书院,藏书阁。
时间在这里流淌得格外缓慢。
穹顶高阔,由万年温玉打磨而成的巨大书架层层叠叠,直抵殿顶。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特有的墨香与淡淡的灵木清香,混合着万载沉淀的书卷气,吸一口都仿佛能感受到书卷的厚重。
柔和的光线从书架上那些古老的典籍本身放射而出,它们或流淌着微弱的金色文华,或散发着淡淡的银色灵光……
阁内,有身着儒衫的弟子盘坐于蒲团之上,闭目凝神,身前悬浮着一卷展开的古籍,点点灵光正从书页中溢出,融入其眉心。
有白发老儒捧着厚厚的兽皮书卷,眉头紧锁,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虚空中勾勒着玄奥的轨迹。
也有年轻学子穿梭于高大的书架之间,小心翼翼地取下目标书册,步履轻盈,生怕惊扰了此地的宁静。
然而,此刻,不少弟子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悄然投向藏书阁深处,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那里,临窗置着一张古朴的檀木书案。
一个身着玄衣的青年正随意地斜倚在案旁,手中并无书卷。
他只是微微抬首,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那高达数十丈、填满了无数典籍的巨大书架。
他的动作很随意,甚至显得有些慵懒。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仿佛蕴藏着一片无垠的星空,偶尔有极其细微的银辉与金文一闪而逝。
目光所及之处,书架上一排排古籍的书脊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拂过。
“这里的三千藏书,每一卷都出自于七十二圣贤之手,每一卷都有着天成道韵。”
“此子,居然能够以神识参入这道韵,汲取书卷智慧……这份手段,着实令人望尘莫及……恐怕,连颜圣子也不过如此了吧?”有不少儒门长者发出惊叹。
“诶,那个在看藏书的俊气黑衣青年是谁?是新来的师弟吗?怎么从未见过?”一个刚入阁不久、面容尚显稚嫩的弟子,压低声音向身旁的同窗好奇问道。
“不能吧,”旁边的弟子摇摇头,眼神也带着些许好奇,道:“咱们书院都多少年没正式招收新弟子了?能入藏书阁深研的,哪个不是师出几位教习,或声名在外?”
另一个年长些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仔细打量了玄衣青年几眼,不确定的道:“嘶……这人的模样气度……倒是与圣榜第一的那位秦无幽……有几分相似?”
“什么几分相似!”不远处,一位正整理书卷的老资格弟子闻言,忍不住转过头。
他压低声音,道:“就是圣榜第一秦无幽秦公子!你们真是大惊小怪!秦公子都在咱们书院待了快一个月了!天天都在这藏书阁里‘看书’呢!”
“啊?他就是秦无幽?圣榜第一?”
“传闻他在斩夜大会后受了儒祖邀请,一直留在书院……原来是真的!”
“他这是在……看书?我怎么感觉他根本没动啊?”
“嘘!噤声!这等存在的手段岂是我等能揣测的?莫要惊扰了秦公子!”
窃窃私语在书架间隐秘地流淌,充满了震惊、好奇或是敬畏。
因为圣榜第一的名头的确很沉重。
换一种说法,圣境之中第一人,这样的强者难道不该令人敬重吗?
他们看着那玄衣身影,只觉得对方明明近在咫尺,气息也平和内敛,却仿佛隔着一座山岳。
与这藏书阁、与他们这些书院弟子,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秦无幽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藏书中。
自三书归一,孔圣天书与文圣、礼圣天书在他识海深处形成稳固共鸣。
并且,以浩瀚的人道文明之火彻底淬炼忽然融合了创世银辉后,他的神识已然发生了本质的蜕变,踏入了那玄妙的仙阶领域。
此刻,他看似随意地“浏览”,实则神识覆盖着整片书架区域,也渗入了这些藏书的道韵之中。
简而言之,寻常书院弟子需要数月甚至数年苦读参悟才能理解的典籍奥义和圣贤道韵,在他强大的神识与三部天书带来的智慧加持下,往往只需一瞥,其核心精义便已了然于心,化为自身知识体系的一部分。
他并非在寻求具体的功法神通,而是在贪婪地汲取着书院万载积累的庞大知识体系。
历史变迁、地理志异、阵法基础、丹药原理、奇物图鉴、上古传说……包罗万象。
这些看似基础或庞杂的信息,正被他强大的神识迅速整理和吸纳,不断充实着他那因力量暴涨而略显“空泛”的知识底蕴。
更重要的是,也在潜移默化地完善着他对“人道”、对“秩序”、对世界运行规则的理解。
这些当然是主要的,但除此之外,秦无幽觉得看书的确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时间在静谧的翻阅中悄然流逝。
突然!
正沉浸在藏书中的秦无幽,目光微微一动,从面前浩瀚的书架上移开,转向了藏书阁外,书院深处的某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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