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型的熟人作案。”吴岳霖的钢笔尖在勘查图上敲出轻响,“毕竟,独居女性不大可能给陌生人开防盗门,尤其在午夜。”
李睿的白大褂擦过衣柜边缘,目光被床上整齐的粉色床品吸引。空调出风口的风掀起被角,露出被套边缘细密的针脚——那是手工缝补的痕迹。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床单上几不可察的褶皱,“还有必要开空调吗?”
“现在的年轻人都流行开空调盖被子。”吴岳霖笑道。
李睿没有说话,而是把被子拖到床的一角,说道:“床单很干净,性侵应该不是在床上。”
吴岳霖点了点头,说道:“床上我们仔细检查过,确实像仔细铺过。”
李睿瞥向电视柜旁的睡衣,淡紫色布料上的喷溅血迹呈扇形分布,“这么说,死者应该就是在电视柜附近被性侵的。”
“我们分析,死者应该是先被控制脱衣,反抗时颈部中刀。看血迹走向,凶手是右利手,身高比死者高10-15cm。”吴岳霖说道。
李睿忽然拎起薄被,染血的被角在勘查灯下泛着冷光。“如果是这样,血迹应该不会出现在床铺上才对,那……这上面为什么会有血?”
吴岳霖的瞳孔骤然收缩,“哟,这个我还真没注意到。”
“都说李法医是火眼金睛,今天我算是开眼了。”吴岳霖惭愧道,“是我粗心大意了,我以为床上是干净的,就没有仔细去看。”他立即掏出证物袋,“来,赶紧把被子提取了。”
滕艳兰笑道:“老吴,没关系,这个血迹不会干扰侦破进程。”
“老吴,”李睿开口道,“你的现场勘察已经很好了,眼下我们还是先把尸检做了,争取能有新的发现。”
吴岳霖点了点头,说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手吧!”
窗外的秋雨突然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与解剖台上死者形成冰冷的呼应。粉色的房间里,空调仍在嗡嗡运转,仿佛在徒劳地维持着某种虚假的温暖。
无影灯骤然亮起,惨白的光线笼罩了解剖台。
李睿和吴岳霖扣紧乳胶手套,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当尸体被缓缓翻转的刹那,遍布躯干的淤青与擦伤如同狰狞的地图,在冷光下触目惊心。
“现场只看到背部完好,没想到……”吴岳霖的声音戛然而止,镊子夹着比例尺的手微微发颤。
死者腰侧的擦伤呈条索状,边缘带着细密的血痂,膝盖处的皮肤因摩擦而翻卷,像是被粗糙的地面反复剐蹭过。
“死者生前经过了剧烈的搏斗。”李睿淡淡道,“小刘,你对这些伤痕逐个进行测量、拍照,做好记录。”
现场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响和相机快门的咔嚓声。李睿的手电筒光束在尸表游走,每一寸损伤都被定格成高清照片。
“擦伤多集中在关节屈伸处,是挣扎时与电视柜、桌角剐蹭形成的。”李睿的棉签蘸起血迹,解剖刀精准划过皮下组织,“而这些四肢的指压痕——”刀尖轻点死者腕部的新月形淤青,“间距1.2厘米,符合成年男性五指抓握的力度。”
这属于典型的约束伤。”吴岳霖说道。
滕艳兰凑近观察,防护面罩在灯光下泛起反光:“约束伤这么密集,凶手好像……不太熟练?”
“凶手的力量可能和死者在伯仲之间,所以才会留下更多痕迹。”李睿突然开口,他的镊子夹起棉球,蘸着生理盐水擦拭死者颈部。
凝结的血痂被慢慢软化,暴露出交错的伤痕:横向的致命创口边缘翻卷如锯齿,而纵向的抓痕呈平行分布,像是指甲奋力抵抗时留下的印记。
“看这些前颈擦伤,有明显的拖拽方向。”他的解剖刀沿着皮肤纹理滑动,“凶手先用手臂箍住死者,再用右手掐压喉结,这是典型的‘锁喉式’控制。”
当翻开死者眼睑的瞬间,密布的点状出血如同散落的朱砂。李睿举起放大镜,镜片后的目光冷峻如刀:“机械性窒息征象确凿。但注意看——”他用探针挑起颈部创口,暗红的肌肉组织间隐约可见断裂的血管,“死者尸斑浅淡,眼睑和甲床苍白,是一个失血貌。说明死者血管被割断之前,还是有生命体征的。”
“如此说来,凶手是先用窒息手段使其失去反抗,再用利刃终结生命。”吴岳霖说道。
解剖台下方的排水管道突然发出轰鸣,混着福尔马林的气息在室内弥漫。助手低头记录时,钢笔尖在记录本上洇出墨点,死者腕部那圈深色的约束伤,此刻正以某种诡异的姿态倒映在不锈钢台面上。
这时滕艳兰开口道:“凶手对死者掐脖子,并没有导致死者死亡,这是不是说明了凶手的身体素质并不是很强悍?”
“死者颈部的擦伤,分布非常凌乱,”吴岳霖说道,“我想可以这么理解。”
这时,滕艳兰忽然问道:“你们看,死者肚子上是什么?”她后退半步,警靴在瓷砖地面叩出清脆声响,粉色风衣的腰带随动作轻晃,“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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