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在震颤。
天空是血色。
无穷无尽的血色虫潮,越过了落凤坡的最后防线,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了江州大地。
这是一场席卷天下的浩劫。
在这场浩劫面前,凡人的生命,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快!快跑!”
一名身材壮硕、满脸沧桑的汉子,正死死地拉着妻子的手,另一只手抱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在混乱的人群中疯狂奔逃。
汉子叫张铁,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铁匠。
他的妻子李翠,此刻早已是花容失色,发髻散乱,被丈夫拉着,踉踉跄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当家的...我...我跑不动了...”李翠的嘴唇发白,感觉肺部仿佛要炸开一般。
“再坚持一下!”张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迅速逼近的血色浪潮,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他将怀中的女儿又抱紧了几分。
小女孩“丫丫”被吓得不敢哭出声,只是将小脸死死地埋在父亲的胸膛里,瘦弱的身体不停地发抖。
“爹爹...我怕...”
“丫丫不怕,有爹在!”张铁嘶吼着,脚下又快了几分。
可凡人的体力,终究是有极限的。
“啊!”
一声惊呼,妻子李翠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倒在地。
这一下,彻底断绝了他们最后的逃生希望。
嗡嗡嗡——
那刺耳的虫鸣声,已经近在咫尺。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和一种奇异的腥臭味,几乎让人窒息。
张铁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那片由无数狰狞血虫构成的“地毯”,距离他们已不足百丈!
他看到了血虫那锋利的口器,看到了它们那密密麻麻、令人作呕的复眼。
完了。
张铁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的妻子,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瑟瑟发抖的女儿。
“翠儿!”
张铁大吼一声,将怀中的女儿猛地塞到妻子的怀里。
“你干什么?”李翠一愣。
“快走!”张铁用尽全身力气,将妻子从地上一把推起,嘶吼道,“带着丫丫活下去!往南边跑!不要回头!”
说完,他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张开双臂,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妻女和那片血色洪流之间。
他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兵器,手中只有一把逃难时顺手抄起的柴刀。
“当家的!”李翠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爹爹!”怀中的丫丫也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快走啊!!!”
张铁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咆哮,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挥舞着那把可笑的柴刀,迎着那铺天盖地的虫潮,主动冲了上去。
“噗嗤!”
只是一瞬间。
甚至没能斩杀一只血虫。
张铁那壮硕的身影,就被那血色的浪潮彻底吞没。
李翠呆住了。
她抱着女儿,跪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爹爹...哇...我要爹爹...”丫丫的哭声,像一根针,狠狠地刺入了李翠麻木的心。
...
这一幕,并非个例。
相似的悲剧,在江州、云州...在所有被虫潮波及的土地上,都在不断上演。
有整个村庄,在睡梦中就被虫潮淹没,没有一人能够逃出。
有整个家族,结成阵势,奋力抵抗,最终却力竭而亡,被啃食得尸骨无存。
有父母用身体堵住门窗,为孩子争取一线生机,最终却一同化为血食。
可她们,又能逃多远呢?
天空,是绝望的血色。大地,正被血色所吞噬。
在这片天地间,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被称为“安全”的地方。
逃亡,仿佛只是将死亡的时间,稍稍延后了片刻而已。
擎天峰之巅。
血河长老俯瞰着下方,脸上挂着惬意的笑容。
在他眼中,这片正在被血色虫潮吞噬的大地,就像一幅正在被缓缓染上红色的画卷。
一座座城池的覆灭,亿万生灵的哀嚎,在他听来,不过是这幅画卷完成前最美妙的背景音。
凡人,不过是蝼蚁。
而他,是执棋者。
“快了,就快了。”血河长老喃喃自语,感受着天空那血色大阵传来的愈发磅礴的力量,眼中满是陶醉,“待吞噬了这方世界所有生灵的血肉精气,大阵功成,我便能借此一举冲破桎梏,踏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在他看来,这方世界已经没有任何变数。
那个最强的土着“陆云”,已经被他重创逼退,就算卷土重来,也不过是再败一次罢了。至于剩下的那些所谓强者,更是不值一提。
这方世界,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然而,就在这时。
血河长老脸上的笑容,忽然微微一凝。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大阵边缘的一处虚空。
“嗯?”
他眉头一皱。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那股气息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凌厉逼人的锋芒,它就那么突兀地出现了,仿佛原本就一直在那里,与山石、与云雾、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自然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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