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推开洞府的石门。
一股清新的灵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天枢城特有的喧嚣与活力。
元婴已成,念头通达,他整个人的心境也前所未有的空明澄澈。
三十年的枯坐,如今重归红尘,只觉得一切都分外新鲜。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争吵声,从隔壁的洞府传来。
陆云眉头微动,信步走了过去。
隔壁洞府的禁制并未开启,石门半掩着。陆云一眼便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洞府内,站着几名身穿统一服饰的修士,为首的是一名鹰钩鼻的中年男子,筑基中期的修为,气息略显张扬。
而在他对面的,则是一位身穿素裙的女子。
陆云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微微一怔。
这不正是三十年前那个...跟在老者身后的少女么。
三十年岁月流逝,当年的少女,如今已经长大成人。
她身形高挑了许多,眉眼间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坚毅,却也染上了一丝风霜之色。
她的修为,依旧停留在炼气九层,距离筑基,还差那临门一脚。
只是,当年那位气息虚浮的筑基后期老者,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陆云心中了然,三十年过去,那位老者怕是早已寿元耗尽,坐化了。
“王管事,我爷爷留下的洞府,不能卖!”女子依旧倔强地说道,“而且当初我们说好的,借贷的期限是三年,如今才过去两年半,还没到还款之日!”
那鹰钩鼻的王管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雅姑娘,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爷爷已经死了,就凭你一个连筑基都不是的丫头,拿什么还那一千中品灵石?我这是为你好,用这座破洞府抵债,你还能落个清净。”
“我说了,期限未到!”女子眼眶泛红,据理力争。
“期限?”王管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今天把话放这儿,这洞府,你是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否则,就别怪我们符宝阁不讲情面了!”
就在王管事准备进一步逼迫时,他身后的一男一女走了上来。
陆云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眼神依旧平静。
正是三十年前,住在他左侧洞府的那对道侣。
三十年过去,那男子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为灵石发愁的筑基初期修士、
他如今已是筑基中期,眉宇间多了几分精明与市侩,少了当年的沉稳。
他身旁的女子,也不再有丝毫愁苦之色,衣着华丽,脸上带着一种养尊处优的淡漠。
“雅姑娘,”那男修士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丝和善的笑容,“你就听王管事一句劝吧。我们也是从你这个阶段过来的,知道在天枢城立足有多难。”
他身旁的女子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小雅妹妹。你看,我们夫妇如今也算是小有成就。这洞府虽是你爷爷留下的念想,但人总要往前看。
“卖了它,不仅能还清符宝阁的债务,剩下的灵石,足够你买几颗筑基丹,安安心心闭关冲击了。这才是正道啊。”
他们的言语听上去句句在理,仿佛真是为了少女的前途着想。
少女咬着嘴唇,眼中满是屈辱和不甘,却又无力反驳。
“王管事已经和我们说好了,”那男修士见少女有所动摇,趁热打铁,不经意间露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等你把洞府出手,我们就盘下来。毕竟做了这么多年邻居,也有感情了。到时候我们把两间洞府打通,扩建一下,也算替你爷爷守着这份家业了,你说是不是?”
这话一出,再无半分掩饰。
陆云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三十年前,他初来乍到,这对爷孙还曾热情地请他喝过灵茶。
少女清脆的声音,老者带着向往的感慨,仿佛就在昨日。
三十年,对凡人是半生,对修士而言,却也能改变许多事。
老者已逝,少女独木难支。
这洞府,是她在这偌大的天枢城中,唯一的根,最后的庇护所。
如今,这最后的庇护所,也即将被人强行夺走。
陆云静静看着。
元婴已成,念头通达,心境也与过去截然不同。
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不为外物所累,不为利益所惑,只求一个本心通透。
这便是修行,亦是修心。
眼前的这一幕,让他想起了三十年前,那位老者言语间的期盼,以及少女端上灵茶时的那份纯真。
缘分二字,玄妙难言。
既然今日遇上了,那便管上一管。
陆云心中有了决定,便不再迟疑,迈步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原本喧闹的洞府,随着他的出现,瞬间安静了下来。
无论是那名鹰钩鼻的王管事,还是那对道侣,都将目光投向了这个突然出现的、气息内敛的青袍男子。
“这位道友是?”王管事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陆云没有理会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那对道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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