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鬼?”
辛和钰竟有些幸灾乐祸。
安王无情,县主惨死于陆磐之手,他却害死亲生女儿的凶手说成是救妻的英雄。换做是他,他也得化作怨灵闹一番才甘心。
他偷偷看了眼旁边的凌初,果见凌初一张小脸煞白,忍俊不禁道:“你都跟我见过那么多市面了,怎么还这么胆小?”
凌初瞪他一眼,怕鬼是什么好改的吗?见得多只会更怕!
她草草屈膝行礼,“大人且去吧,我先回了。”
“你陪我去。”辛和钰挑眉。
想起上次辛和钰特地把她接去康府,为的就是让她被康堰下一遭,凌初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才不去!
见凌初真恼了,辛和钰笑得更坏,“还没见到鬼呢,你就被吓昏了头。天底下哪有什么鬼神?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在故弄玄虚?”
凌初撇嘴,“不想知道!”
可惜辛和钰不听她的,直接把凌初扛在肩上。凌初没脸在府署公然丢这个人,重视妥协上了马车。
还没踏入安王府,门外的守卫就让两人感受到了事非寻常。
他们好紧张,甚至有些恐惧,站在王府大门口,似乎在昭示所有人,安王府出事了。
管事的连忙出来相迎,见到凌初也不敢迟疑。辛和钰牵着凌初准备进去,却没能拉动她。
可怜凌初这么小小一个人,几乎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把自己钉死在原地,看得出来,她是一步也不愿靠近。
辛和钰哭笑不得,借着给她整理发髻的动作,凑到凌初耳边悄声说:“帮了安王,老爷子定会高兴。”
辛老太爷高兴了,他辛和钰就能得到更多的重视和权柄。
凌初定定与辛和钰对视,忽而??戏谑挑衅,“辛大人就这么离不开我?”
“嗯,离不开。”辛和钰毫无迟疑,“没有你在,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案了。”
自上任以来就明察秋毫的辛大人,若是在安王府这阴沟里翻了船可怎好?
凌初无奈叹了口气,“走吧!”
诺大的安王府无处不奢华,无论走到哪都有忙碌的仆从,他们各个低着头,急促的脚步有些发虚。
仿佛每个人的身后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恶鬼跟着。
到了花厅,安王已候在那了。他看起来很疲惫,下垂的眼袋几乎要把眼珠子拖出来,却因挥之不去的恐惧而徒劳瞪着,满布的血丝远远看上去猩红可怖,比真正的厉鬼还吓人。
凌初浑身一震,辛和钰也不再上前,向安王行了一礼,正要介绍凌初的身份,就听到年轻男人近乎癫狂的呼喊。
“辛大人来了?辛大人救我!”
陆磐连衣服都没穿好,袍子被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头发也没束,就这么凌乱披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村头的疯子。
他跑到辛和钰面前,却在见到凌初时顿住脚步,戒备的眼神让凌初不自觉看了看自己,确认这身打扮并不像女鬼。
辛和钰对凌初耳语几句说了陆磐的身份,凌初压下对陆磐的鄙夷,规规矩矩地向安王和陆磐行礼,“见过王爷、见过仪宾,妾身是辛大人的外室。”
安王皱眉,他们王府是外室这种玩意能进的?辛和钰连忙解释:“我这外室很是聪明,她是来帮本官破案的。”
安王的眉头依旧没松开,不知在想什么。陆磐则指着凌初呵呵怪笑,“外室?哈哈哈哈……又一个外室,她也有外室。她为了她的外室给我戴绿帽,现在居然还要索我的命!”
昨日还好好的仪宾殿下,就这么疯了?辛和钰怀疑他只是装疯卖傻,但还是保险起见,把凌初护在身后。
见陆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安王叹了口气,让侍奉的丫鬟上前回话。
丫鬟胆怯地咽了口唾沫,“奴婢昨夜侍奉仪宾殿下沐浴,本来还好好的,突然浴桶里的水变成红色,还越来越浓,就像……就像血一样!仪宾大人吓坏了,不小心滑进浴桶中还呛了水。”
“是血!是血!”陆磐揪住辛和钰的衣襟,“我闻了,那就是血的味道!”
安王道:“本王特地吩咐了,那桶水到现在还留着,大人可亲自去查看。”
辛和钰和凌初对视一眼,倒要看看是什么障眼法。
盥室内,水汽早已散尽,但血腥味确实很浓,如丫鬟所言,桶中确实盛满了血红。
凌初拿起木勺搅动,有沉淀,没有凝块,细闻除了血腥,还有草药和胰子的味道。
“用了澡豆?”她问。丫鬟点头,呈上没用完的澡豆,味道对得上。
辛和钰问丫鬟:“当时还有谁在?”
丫鬟回:“还有三个丫鬟,我们都是从始至终在盥室里守着的,水刚刚变红的时候我们还奇怪呢,当真是一眼也没错!”
辛和钰亲自问了另外三人,凌初在一旁鉴别,她们不像是说谎,甚至知道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
原来和她们住在同一间房的另一个丫鬟秋草,昨天哭了一整晚,还说什么她要走了。
“把她叫来。”辛和钰就怕秋草已经出了事。
不一会儿,一个形容憔悴的丫鬟被领来,头也不抬地跪在辛和钰面前。
“大人救命!县主要索我的命!”
她是陆磐的丫鬟,出事那日她跟随在侧,亲眼目睹陆磐搬起石头,将明城县主活活砸死。
当时陆磐还问她有没有看到什么?她为了保命违心起誓:“奴婢什么也没看到,若有撒谎不得好死!”、
如今,她真的要不得好死了。
秋草捂着自己的眼睛,几乎要哭出血泪,“这两天我的眼睛好疼啊,每每入夜都会梦到县主。她问我有没有看到,有没有看到——”
“鬼神索命不过活人弄虚作假罢了。”辛和钰安慰她:“即便是县主要索命,也不会第一个就索你的命。”
旁边的陆磐浑身一抖,凌初淡淡看了辛和钰一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大人还顾得上吓唬人?不过陆磐被吓一吓又如何?杀人凶手本不配活着。
辛和钰对安王拱手道:“这不过是开胃菜,幕后之人肯定还有后手,不如本官暂且留在王府,也好随时发现端倪。”
安王求之不得,命人安排好了客房。凌初本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她瞧见唯一的房里/那张唯一的床上,那床唯一的鸳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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