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了要深入花剌子模那片未知之地,准备工作就得做得更扎实。除了信息,一些“硬件”也得升级。其实还是在铺子里面窝的太难受了,正好昨天有了一笔意外之财。
所以第二天上午,陆九川和四千带着曾坤,再次扎进了潘家园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小竹依旧留守看店,顺便追她的新剧。
今天的目的是淘换些实在东西:更精准的指北针、结实的登山绳、防沙护目镜、或许还能碰运气看看有没有老旧的、或许记载着不同内容的地图或笔记。当然,最重要的是——砍价和识货。他们这一行还是很害怕打眼的。
第一个目标是市场角落里的“老周记”,店主周老头是个干瘦精明的老北京,专卖各种新旧杂货,从军用水壶到老式工具,五花八门。
“周爷,忙着呢!”陆九川离老远就吆喝一声,这是潘家园的规矩,熟人得先打招呼。
周老头正拿着鸡毛掸子掸灰,抬眼皮瞅见是他们,嘿嘿一乐:“哟,陆老板,鹏道友。今儿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我这小庙来了?又组队下地…啊呸,又组队下乡收货去?”他说话带着浓浓的京腔,眼神里透着门儿清。
“您可别逗了,就我们这身子骨,下地不得让土坷垃埋了?”陆九川笑着接话,“来看看您这儿有没有顺手的家伙事儿,爬山用。”
“里边请,自个儿瞅,都是好玩意儿!”周老头大手一挥。店里挤满了各种物件。四千一眼看中墙角挂着的几捆粗麻登山绳,上手一摸,结实耐磨。
“周爷,这绳子怎么个说法?”
“嘿,好眼力!这可是部队退下来的库存老货,扎实着呢!一卷,这个数!”周老头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您抢钱啊?”四千立马嚷嚷起来,“这都老黄历了,化纤的都比这轻便便宜。一百五,顶天了!”
“哎呦喂我的道爷,您这刀也忒快了!二百八,最低了!”
“一百八!不行我们去隔壁老李那儿看了啊,他那可都是新货。”
“得嘞得嘞!算我亏本交个朋友,二百!再低真不行了!”
陆九川插嘴:“再搭俩那个军用水壶,旧的就行,我们装点零碎。”
周老头一脸肉疼:“您可真会算计…成吧成吧,拿去拿去!” 交易达成,双方都觉得自己没亏。
离开“老周记”,路过一家门面稍大的店铺“博古斋”。里面正有一出好戏上演。一个穿着考究、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拿着放大镜,对着一尊“大明宣德年制”的铜香炉啧啧称奇,旁边店老板唾沫横飞地吹嘘:“…您瞧瞧这包浆!这手感!这款式!绝对是宫里流出来的宝贝!要不是家里急用钱,我真舍不得请出来…”
那顾客一脸陶醉,连连点头:“是好东西,是好东西啊…”
陆九川和四千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那香炉的款识软绵无力,铜质新亮,包浆浮于表面,明显是低仿的“妖怪货”。
就在那顾客快要掏钱的当口,四千故意凑近陆九川,声音不大不小地说:“川哥,你看这炉子,跟咱上周在河北乡下看到的那批‘河南造’是不是一个模子出来的?连底下那处没打磨干净的毛刺都一模一样嘿!”
那顾客手一僵,猛地抬头看向店老板。店老板脸色瞬间变得尴尬,狠狠瞪了四千一眼。
陆九川立刻配合地拉走四千:“瞎说什么大实话!走了走了,别耽误老板做生意!”
留下那顾客和店老板面面相觑,一场交易眼看就要黄。这就是潘家园,真真假假,有时候一句“点炮”,就能让人省下大笔冤枉钱。
逛了一圈,买了些零碎,最后他们来到市场深处一个专门卖老地图、旧书报的摊子,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干瘦老头,人称“地图张”。
“张爷,淘换点老地图,西北方向的,越老越好,越详细越好。”陆九川递过去一根烟。
地图张推推眼镜,接过烟别在耳后,在身后一堆泛黄的纸卷里翻找起来:“西北…有倒是有几张民国的,还有几张毛子时期测绘的…就是这价钱…”
“您先拿出来瞅瞅,价钱好商量。”四千笑道。
正说着,旁边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拿着手机对照着摊上一本破旧的俄文版《中亚地质考察报告》(六十年代的出版物),兴奋地对同伴说:“快看!就是这本!网上说这里面有早期对阿姆河下游的地形记录,咱们论文用的上!”
地图张耳朵一动,慢悠悠地拿起那本封面都快掉了的书,吹了吹灰:“小伙子,好眼力啊,这可是绝版货…”
那学生急切地问:“老板,这本多少钱?”
地图张伸出五个手指。
“五十?”
“五百。”地图张眼皮都没抬。
“这么贵?!”学生惊呼。
“知识无价啊小伙子。”地图张老神在在。
陆九川心里一动,阿姆河下游?这不正是他们的目标区域吗?他给四千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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