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赐福!风调雨顺!”
“龙王赐福!五谷丰登!”
一个祭祀打扮的人在高台上喊道。¨x~x,s/w!k_.¨c¨o·m!
在篝火旁,横着一根粗壮的长条树干,己经被烧得通红。
村里的女人们排着队,一个个尖叫着,笑着,从滚烫的树干上跳过去。
孙五钱的视线,穿过跳动的人影,落在一个女孩身上。
周初林。
她站在队伍的末尾,身上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浆洗得很干净。
她很清秀,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被咬得发白。
周围的女孩都在兴奋地推搡说笑,只有她,像一棵被孤立的、快要枯死的树苗。
何又光这具身体的记忆涌了上来,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又执拗的情感。
他暗恋她。
“下一个,周初林!”村长站在篝火旁,高声喊道。
周初林身体一抖,被身后的女人推了一把,踉跄着走到树干前。
火焰的热浪炙烤着她的脸,她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猛地向前冲去,跃过那根燃烧的树干。
落地的瞬间,她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啊!”一声压抑的痛呼。
村长立刻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将她拽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脚底。
那里,一块皮肤被烫得焦黑,一个诡异的、有两个瞳孔的眼睛图案,清晰地烙印在上面。
人群静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欢呼。
“是灵女!灵女诞生了!”
“龙王显灵了!龙王选中她了!”
周初林看着自己脚底的烙印,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只剩下绝望。
两个壮硕的妇人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她,拖着她走向村子尽头的龙王庙。
周初林没有挣扎。·x!j?w/x`s.w!./c\o.m`
孙五钱看着她的背影,面无表情。
何又光的身体里,那颗属于少年的心在刺痛,但在孙五钱的意识下,一切都被压制得波澜不惊。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别看了,人都被抬进龙王庙了,你还看个屁啊?”
一个黑瘦的少年挤到孙五钱身边,脸上挂着贱兮兮的笑。
“人家周初林现在是灵女,是龙王爷的女人了,跟你我这种泥腿子可没半点关系了。”
孙五钱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那少年见他没反应,自觉无趣,又觉得自己的嘲讽没得到回应,很不爽。
“切,一个爹娘都死绝了的孤儿,做梦去吧!”
少年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又挤回狂欢的人群里。
孙五钱转身,离开了喧闹的篝火,走向村子边缘的阴影。
看来何又光,无父无母,在村里就是个边缘人。
这对他来说,反而是最好的身份。
他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回到了那间西面漏风的小屋。
屋里除了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什么都没有。
孙五钱躺了上去,闭上眼。
少年的心在痛,但他的意识却在飞速运转。
这个村子,不对劲。
所谓的“龙王赐福”,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筛选。
用滚烫的树干,在人的血肉上烙下印记。
这根本不是神迹,而是某种诅咒的激活仪式。
周初林的下场,己经可以预见。
按照回忆世界的尿性,八成要出事。
而他,何又光,这个记忆的主人,在这场祭典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必须活下去,搞清楚一切。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村子很安静,昨夜的狂欢仿佛被一场大雨冲刷得干干净净。-6?吆?看`书-枉? ¢庚^新·嶵~哙\
但没过多久。
这份宁静,被一声凄厉的叫声打破。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惊呼,人们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龙王庙。
孙五钱睁开眼。
何又光这具身体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随即就被一股绝对的冷静强行压了下去。
他坐起身,没有一丝慌乱。
穿上衣服跟着人群。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村子里的“诡”,己经等不及了。
……
周初林死了。
她吊死在龙王庙的房梁上。
孙五钱挤进人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一袭白衣,撞入所有人的视线。
那是一件嫁衣。
一件做工精良,绣着繁复暗纹。
同样古怪的是这件嫁衣是白色的。
嫁衣穿在周初林的身上,白得瘆人,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