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透,我就在营外的老槐树下见到了联盟将军。
他裹着褪色的皮甲,腰间悬着缺了口的铁剑,正用草棍挑着篝火里的红薯。
见我走近,他用靴尖踢了踢脚边的酒囊:"昨夜阿三说要带二十个精锐,你倒真敢。"
"赵元的狼旗军虽败,残部至少还有三百人散在山里。"我蹲下来,借着火光翻他怀里的羊皮卷——那是他熬夜画的北邙山地形图,"分两队,你带八个人走西坡,专捡荆棘多的路,引他们追。
我们十二人抄鹰嘴崖的直道,快他们半个时辰。"
将军咬了口烤红薯,烫得直吸气:"你当那些匈奴兵是傻子?"
"不是傻子,但他们急。"我摸了摸袖中碎玉,"赵元临死前盯着龙渊的方向喊'龙骨',他的部下未必知道那是啥,但肯定知道主子的宝贝在北邙山。
我们走得越快,他们追得越急,越容易露破绽。"
曾瑶从后面递来裹好的干肉,指尖扫过我手背时凉得像山涧水。
她没说话,却把我腰间的短刀往皮套里按了按——那是她亲手磨的,刀鞘内侧还刻着个极小的"瑶"字。
"行。"将军把地图塞给我,起身时膝盖发出咔嗒声,"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跑两步。
记着,若听见三声鹧鸪叫,就是我把追兵引远了。"他拍了拍我的肩,皮甲上的铜钉硌得我生疼,"活着回来,我让营里老厨炖锅羊肉。"
我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转身对阿三挥了挥手。
二十个精壮汉子立刻围过来,他们都穿着染了草木灰的布衣,腰间插着短斧,背上的弓囊里只留三支箭——轻装,是我反复强调的。
曾瑶突然拽住我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公子,你昨夜用了三次洞察眼。"
我愣了愣。
昨夜在密室,为了确认阿三没被赵元的余党胁迫,我用能力看了他的心思;后来检查地图时,又用了一次确认是否被动过手脚;最后甚至鬼使神差地扫了曾瑶——她心里全是"别让公子涉险"的念头,睫毛颤得像蝴蝶翅膀。
"没事。"我摸了摸她发间的银簪,"大不了路上少记十分钟的事。"
她没接话,只是把我的护腕系得更紧了些。
阳光透过槐叶洒在她脸上,我这才发现她眼下有淡淡青影——她定是守了我半宿。
出发时雾还没散,山路上的青苔滑得像涂了油。
阿三走在最前,手里的短刀挑开挡路的藤蔓;我和曾瑶居中,后面跟着八个汉子,脚步轻得像猫。
走了约莫两里地,林子里的鸟突然全不叫了。
我心里一紧,刚要喊停,头顶便传来破空声。
曾瑶的匕首"叮"地弹起,削落一支淬了毒的羽箭——箭头擦着我耳尖飞过,在身后的树干上钉出个血洞。
"伏兵!"阿三吼了一嗓子,二十人立刻散成扇形。
我眯起眼,借着雾色看见左侧山岩后有黑影晃动——是狼旗军的标志,绣在皮甲上的白狼头,嘴张得能吞了月亮。
"知识洞察眼。"我默念一声,眼前的雾突然像被撕开道口子。
那些伏兵的心思在我脑子里炸开:"左边第三个是百夫长,他想着等我们冲上去就放火箭烧林子右边那拨人弓没拉满,箭会偏三尺"。
头痛来得比以往更猛,像有人拿锤子敲我太阳穴。
我踉跄两步,曾瑶立刻扶住我:"公子?"
"左边山岩后,百夫长!"我咬着牙指了方向,"阿三带四个人绕后,其余人压制弓箭手!"
喊杀声瞬间炸响。
阿三的短斧砍翻第一个冲过来的敌兵,血溅在他脸上,他却笑得像过年:"奶奶的,让你们堵爷爷!"曾瑶的匕首在雾里划出银线,每刺中一人,就反手拔出血来——她的动作太利落,我甚至没看清她何时出的手。
有个敌兵举着长矛朝我冲来,矛尖泛着幽蓝的光。
我本能地侧身,长矛擦着我肋骨划过,在甲片上刮出刺耳鸣响。
这时我突然想起,洞察眼失效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这小子怕水,腰里挂着个木符,说是能镇河神。
我抄起脚边的石头砸向他腰间的木符。
木符碎的瞬间,他的手明显抖了抖。
我趁机抽出短刀,刺进他腋下——那里没甲片,是洞察眼告诉他的弱点。
血溅在我脸上,热得烫人。
等我喘匀气,周围的喊杀声已经弱了。
阿三踢开脚边的敌将头盔,吐了口唾沫:"奶奶的,才五十个人,还敢埋伏?"
我数了数自己人,少了两个。
一个是营里的老周,上个月还帮我修过马鞍;另一个是新来的小顺子,总爱蹲在灶房外偷饼吃。
曾瑶蹲在老周身边,帮他合上眼睛。
她的手指沾了血,却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泥:"他家里还有个老娘,等回去我让人送二十石米。"
我喉咙发紧,蹲下来把老周的佩刀摘了——这是他儿子去年送的,刀鞘上还刻着"平安"二字。"等打完这仗,我亲自给他老娘磕三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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