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边小跑一边笑,到了床边将梨汤抵给了季松。!x^d d/s_h.u¨.`c o~m,
季松接过瓷盏,指腹上顿时湿漉漉一片。他微微笑,将梨汤送入口中。
梨汤又凉又甜,刚刚进口就滑进了喉咙里,又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一股凉意从喉头直到四肢,季松舒服得根本停不住嘴,一口接一口地一口气将梨汤喝了个干干净净,方才将瓷盏递了回去。
亲卫送了块帕子过来,季松擦了嘴,舒舒服服地交叠双臂,枕着胳膊笑:“瞧瞧你们嫂子,做事多细心,还猜到我心火旺,让我喝清热止痛的梨汤。”
一时间身前伺候的两个亲卫都笑了:“嫂子这么好,五哥怎么不让嫂子来给你涂药?”
“哦,原来是心疼嫂子,不想让嫂子做伺候人的事情,所以抓了我们来使唤。”
“五哥要是嫌弃我们,那就把我们赶出去,让嫂子亲自来照顾五哥。”
季松垂眼轻笑。
怕累着沈禾是一件事,不愿意让沈禾知道他受了刑是另外一件事。
他一个大男人,被打得只能趴在床上、连走路都困难,难道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虽说他确实想知道他的苗苗见他受伤会不会哭,但是……
不能。
他威风凛凛加官进爵,她跟着夫荣妻贵、诰命加身,这很好。
他做事稳妥算无遗策,她遇到问题就被顺手解决了,这也好。
他征战沙场浑身伤痕,她看着心疼、止不住地哭泣,这更好。
可他受了刑,伤得趴在床上起不来……
丢人啊。哪能让她知道呢。
挨了打,季松多少有些精力不济,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好在到了年关、他已然得了清闲,否则免不得要找人去告个假,免得让人参他个怠惰的罪名。*y_d¢d,x~s^w?./c_o?m.
这一晚上季松睡得不太安稳,隔上一段时间就被疼醒,好不容易捱到了天明,一摸被褥,才发现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又开始担心沈禾冷不冷了。
季松不能走过去摸沈禾的手脚,下意识就要让亲卫去问问;又想起沈禾素来贪睡,现在肯定还没醒过来,又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他现在又伤着,也没法练功,偏偏趴着又难受,不得已,季松让人拿了本旧唐书过来读,以此来消磨消磨时间。
过了两天就到了小年。
小年照例要祭灶官,还要抹一块儿糖瓜到灶官的嘴唇上,好让他在上天述职时说几句好话。
本来祭灶官这事不用季松操心,他只管吃饭、不管做饭,奈何他自己在院子里弄了个厨房啊,厨房也需要祭拜灶官,厨子记挂着季松的提拔之恩——事少钱多,哪个同行不羡慕啊——就送了一盘子糖瓜过去。
季松趴得人都要散架子了,正披了件衣裳打算到窗户前吹风。他皮糙肉厚嘛,觉得北风吹过来特别舒坦,见厨子顺手把糖瓜放到桌子上,也就走过去捡了只半个拳头大的糖瓜过来。
糖瓜空心的,又酥又脆,稍微用力就裂成了好几片,又裂出好多渣子。季松捏碎糖瓜时的力气并不大,因此除了些细碎的糖渣,糖块还是挺大的。
季松捏了一块糖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心里又开始酿醋了——
他都两三天没出门了,他夫人也不知道来看看他?
季松的眼睛,便不由自主地往西厢房飘去。
可看不见。
大冬天了,人家又怕冷,房门窗户都关的严严实实的,屋门口还挑着个厚实的棉帘子,他什么也看不见。
季松又放了块糖到嘴里嚼着,嚼着嚼着叫过个亲卫过来:“夫人这两天做什么呢?”
亲卫嘛,自小一块儿长大,私底下哥哥弟弟的乱叫,倒也不跟季松客气,直接从他手心里拿糖吃,一边吃一边口齿不清地回答:“请了个菩萨,说是祈福呢。,天~禧′暁?税¨徃- !最-欣′漳`结.埂?鑫-快`”
季松微微挑眉。
真请了个菩萨回来?
他夫人不会真的打算,等看到证据再回屋跟他一起睡吧?
他跟林月殊说好了,大过年的,拿人挺不合适的,打算过了元宵再动手。
难道,他还得等到那个时候?
季松心里就开始不痛快了。
要不是他这几天伤着,他连这几天都不愿意和夫人分开;这么想着季松又从手心里拿糖,结果走了空。
低头一看,手心就剩下点糖渣了。
微微握起手,将糖渣聚拢到一块儿,季松将剩下的那点糖渣一并送入口中,转身就去洗手。
亲卫一早知道季松忍不住,迟早会去找夫人,先前还和人打赌呢,这会儿自己赢了,心情愈发畅快:“五哥接夫人回来啊?”
季松没说话,端起那盘糖瓜就往西厢房走。
沈禾在西厢房里待着,这不能够。
大过年的还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