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完了,沈禾搁了笔别过头去,故作无事道:“就这样吧。*微`趣 晓,说? .追¨最′歆!漳~踕·”
季松笑着垂眼望。
他这个角度看不分明,只能看到心口处一株嫣红的禾。因着他出着薄汗,禾苗边缘有些模糊。禾苗不算大,但盘踞在他心口,随着他呼吸而不住起伏,仿若有生命一般伸张翕动。
他肤色又深,是耀眼的蜜色,越发显得像是黄土上一株活色生香的禾。
沈禾见他低头看图案,一时越发恼了:“你快穿上衣裳!”
季松却不从:“我出着汗呢,现在穿上,模糊了画事小,污了衣裳事大……晾一晾,汗干了我就穿。”
沈禾不再多谈。
是夜一夜无话,两人忐忑地躺在一处,也都没有睡觉;等到雄鸡叫过来一遍、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季松终于起身。他披着衣裳就往外走:“今天有些事情去做……我先走了,你好生歇着。”
言罢也套上了袖子,一面系带子一面往外走,沈禾便抬头望着他背影,心头越发忐忑了。
季松直到繁星满天时才回来。他额上满是晶莹的汗,呼吸也有些急。进了屋他便直奔桌案处,果然见桌案上灯火璀璨,沈禾正凑在灯火下看书。
听见声响,沈禾抬头。见是他,沈禾笑了:“你回来啦。”
“是,回来了,”季松也笑:“天晚了,该安歇了。”
沈禾说好。她合上书,掀开灯罩,拿簪子摁灭了烛火,又听见季松的催促声:“不必全熄了,免得黑灯瞎火跌了……快来。”
沈禾抿嘴笑,果然留下了一盏灯。她起身,刚刚站直就被季松打横抱起。
季松步履急促,走时带起一阵凉风,将沈禾耳边碎发都吹拂到脸颊上,带来一阵细碎的痒。
沈禾坐在床上,双眼晶亮地仰头望着季松。¨E Z-暁·说`徃′ ?最?鑫·漳¢节~更 辛′哙?
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季松脱了衣裳搭在衣架上。
照旧是结实的肩背胸膛,只是心口左边愈发丰隆,似乎是有些肿。
还有些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
沈禾面上的笑愈发明显:“子劲,你过来,给我看看——”
季松便上前一步。
沈禾凝神去望,细白的手指轻轻抚上他心口——
入手有些烫,是他胸膛肿起,又高又热。
因着外头灯没有完全熄灭,沈禾瞧得见他胸膛上的图案——
是下午她画的禾苗,不过变成了埋进他肌肤里的刺青,墨绿的图案咬在他胸膛前,似乎生生世世都不会磨灭。
沈禾有些想哭。她笑着隔空抚摸刺青:“你真去了啊。”
季松也笑。他声音低沉:“你想要,我自然会给。”
沈禾默然不语。
原先说怕季松变心,只是怕季松生气,故意给自己开脱;后来他说要把她的姓名纹在身上,她隐约有了个念头,自己画下了图案,想着他到底会不会去刺青。
很正常不是吗,季松何等人杰,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只不过喜欢她、想要讨她欢心、想给她一个承诺,所以不拆穿她,如她所愿地去刺青。
是夜星辉入户,沈禾枕在季松肩头,手指在刺青上逡巡不去。
刺青说简单也简单,只是有些疼——针扎了轮廓,再将颜料喂进去。
季松心口的刺青不大,却因着针扎有些肿。沈禾闭着眼,只用手指描摹刺青的轮廓。
“这么喜欢我?”季松忍不住开玩笑:“早知道你喜欢这个,我就在身上纹上十个八个刺青。”
沈禾不说话,手底下的动作越发轻柔了。?狐/恋_文¢学` 追*嶵~新`章^劫?
谈不上喜不喜欢季松。她只是……
在他身上,找自己活过的证据。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她多活一天都是赚,却有一点点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注定短命,不甘心自己死得悄无声息。
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她也想做些事情,想让别人知道她。
可惜为身体所累,只能困于方寸的闺阁之间。
季松不同。
他是宁远侯之子,前途锦绣,日后史书工笔,总少不了他的篇幅字句。
私底下,也会有许多的逸闻流传。
千百年后,旁人提起季松,或许会笑谈他有位深爱的原配,为那原配,他以她为笼、以身做囚,给自己判下了黥墨之刑,将她拘在心口。
如此,才有人知道她活过。
沈禾笑:“季松……我还挺喜欢你的。”
第51章
自打季松纹了刺青之后,俩人就腻歪起来了,沈禾也越发害怕季松了。
倒不是季松打她骂她。季松这人强势是真,但强势有强势的好,他觉得欺负女人实在难看,别说打了,重话都不会说几句;就连上回被他怒斥的两位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