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给我药”在洞窟里回荡,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t.i.a-n¢x i*b`o¢o/k~.^c¢o′m.
孙远向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我不能给你!那是取死之道,不是救命之法!”
“有区别吗?”叶云反问,他甚至没有去看孙远,只是低头整理着自己破烂的衣衫,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当然有区别!”孙远的情绪激动起来,“天魔解体,燃尽神魂,你连转世投胎都做不到!你就这么想死?”
“我不想死。”叶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我想让他们死。”
“那你更不能用!”孙远绕到他面前,试图阻拦他,“你死了,谁去报仇?高道玄会笑死,玄阴宗会把你叶家的坟都刨了!你这是在成全你的敌人!”
叶云没有理会这番话。
他的脑海里,那幅名为“真相”的画卷正一寸寸展开。玄阴宗的伏击,高道玄的算计,家族的危局……每一个细节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的神识。
然后,一抹刺目的红色闯入了他的思绪。
林家的红颜,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咋咋呼呼却又在他每次受伤时第一个递上丹药的少女。
她若在叶家,以她的性子,绝不会袖手旁观。
以玄阴宗的行事风格,绝不会放过一个与他关系匪C浅的天才。*k^u¨a?i\d,u\b′o?o/k..,c?o¨m
重伤……或者,被俘。
用她来要挟他,或者用她的命来扰乱他的心神。
“噗——”
一口黑血猛地从叶云口中喷出,溅在冰冷的石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一股腥臭的黑烟。
他整个人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单膝跪倒在地,另一只手死死撑住地面。
体内的药力、高道玄留下的咒印、此刻翻涌的气血,三股力量在他残破的经脉中疯狂冲撞。剧痛如潮水,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
“叶云!”孙远大惊失D,立刻冲上去扶住他,手指搭上他的手腕,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凉了半截。
“乱了……全乱了!”孙远的语调里满是惊骇,“你的灵力在反噬己身!你再这样下去,不用敌人动手,你自己就要爆体而亡了!”
叶云没有回答。
他跪在那里,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狂乱的跳动。
家族覆灭的画面,红颜被俘的场景,自身沦为废人的现实,还有洞外不知何时会追来的杀手……
一座又一座大山,轰然压下。\w.a!n-b?e¨n..,i,n!f¢o^
那股支撑着他的、绝对冷静的寒意,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裂痕。绝望与疯狂,如同深渊下的恶兽,要从裂缝中爬出,将他吞噬。
孙远看着他涣散的瞳孔,感受着他身上那股从冰冷转向死寂的气息,心中警铃大作。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心气,就快要被彻底压垮了。
“先保命!”孙远猛地抓住叶云的肩膀,用力摇晃,对着他大吼,“先保命,才能救人、救家!”
这句嘶吼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叶云脑中的混沌。
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缓缓闭上了眼。
救人……
救家……
是啊,一个连轮回都入不了的孤魂野鬼,拿什么去救人?拿什么去复仇?
死,太容易了。
他要活着。
要用一种……比死更痛苦、更疯狂的方式活着。
当叶云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冻结万古的寒冰,以及在那寒冰最深处,燃起的一点疯狂的火苗。
他推开孙远的手,用一种慢到极致的动作,自己撑着地面,一寸寸地站了起来。
“去……白帝山。”
他开口,吐出的字眼嘶哑而平静。
“什么地方?”孙远一时没反应过来。
“白帝山。”叶云重复了一遍,“鬼哭洞。”
孙远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用一种看疯子的表情看着叶云。“白帝山?鬼哭洞?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方圆百里,妖兽横行,毒瘴遍地!鬼哭洞更是绝地中的绝地,传闻有魔君陨落其中,阴气不散,活人进去,三息之内就要化为一滩脓血!”
“我知道。”叶云的回答依旧平静。
“你知道你还去?”孙远几乎要跳起来,“那比吃天魔解体丹还要死得快!”
“鬼哭洞内,有千年石钟乳。”叶云没有理会他的激动,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的思路清晰得可怕,“那是疗伤圣品,足以重塑我的根基,压制药力的反噬。”
孙远愣住了,他喃喃道:“是有……可那东西生长在洞穴最深处,被地脉阴火日夜淬炼,周围的温度足以熔金化铁,你怎么可能拿得到?”
“我不要拿。”叶云慢慢地转过头,那一刻,孙远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从地狱爬出来的、择人而噬的凶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