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真是原材料的原因引起的褪色,那么周家二爷出库的所有布料都不能幸免于难,好巧不巧,这批布料又是运往宫廷之中。
若东窗事发,周家二房几十个人的脑袋都不够砍!
徐青玉想下车,可一想到回去有个沈玉莲等着她,她脑子又一下清醒了。
罢了,罢了,都跳进来了——
反正周家早就分家,她的卖身契又在田氏手里,二房的人怎么死也轮不到她。
若是偷摸从其他人手里买些布坯印染加工后将褪色布料换回来,倒能解决问题。
可是谁手里能有上万的布坯?
紧急采购,又是这样大的量,整个通州青州都吃不下,就算吃得下,那些商人的鼻子就跟那狗似的,闻着味儿就来了,到时候提价两三倍卖给你,还要落一句厚道!
因而周贤始终把退路全部压在沈维桢身上。
多的,周贤再不肯多说,只是道:“先见了沈维桢再说。”
徐青玉想到上一次酒楼退婚之事,随口一句,“这徐沈两家结亲是好事,为何要藏着掖着?”
周贤说不出个理所当然。
徐青玉却想通关节后恍然一笑。
那位沈公子倒是个执着的人,这节骨眼上母亲忙着商量婚事,他却仍然盘算着退婚。
藏着掖着,自然是有其他打算。
好家伙,这病秧子可真是一身的反骨——。
“二爷,雁过留痕,风过留声,只要人在通州城内里,咱顺着他吃喝拉撒的方向一个个摸排,总能找到他们的落脚之处。”
两个时辰后,城西一处三进的宅院门口慢悠悠的出现一辆马车,一年轻女子和中年男子一前一后的下了车,周贤率先上前叩门,“请问此处可是沈公子的下榻之处?”
“不是,你找错人了!”
门“啪”一声利索关上,周贤吃了个闭门羹,难免对徐青玉恼怒,“你是不是算错了?”
徐青玉笑道:“二爷,此处僻静清幽,适合修养。离徐府不过一炷香时间距离,前头主街上又有药房,何况刚才那大姐也说,这家人是十天前才搬过来的,主人家鲜少出门,但看起来身份尊贵。”
她又指了指屋内,“况且里屋有川贝的香气,而川贝是治疗心疾的药物。二爷,沈维桢必在此处。”
徐青玉上前叩门,房门撕开一条缝,探出一颗脑袋。
那人见依然是刚才的人,面色不虞,正要呵斥二人离开,冷不丁一双手伸了过来,葱白的手指下挂着一个荷包,“小哥,我要见沈公子,烦请通传。”
那小厮上下看她一眼。
是个小娘子,着一身棉麻单薄的夏衣,不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但一身气度也不容小觑。
更何况还有那个荷包——
门房眼尖的认出那是沈维桢的东西。
“等着吧。”
门房丢了一句,又关上了门。
周贤喜道:“沈公子当真住在这里!这回有救了!”
随后周贤负手急躁的徘徊于门前。
徐青玉自然也急。
她和沈维桢可算不上有交情!
刚才那荷包里有他上次送的一颗毒药,只为证明她身份所用,并不能作为敲门砖。
更何况……那小子看起来也不是良善之辈,若是嫌麻烦不肯相见,那她前头装的逼可全部露馅了!
徐青玉心中反复默念: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她现在的人设是大厦将倾,不费吹灰之力救周家二房于水火之中,运筹帷幄的冷静军师。
就算是狗头军师,也得硬着头皮往上。
如此,她才能博得这一线生机。
片刻,门房无情的将那荷包扔了出来,“我家公子说了,他和姑娘恩怨已经两清,请姑娘不要再来寻他。”
徐青玉吃了个闭门羹,周贤不肯接受现实,茫然问她:“他是不是记不得你?你再报上名字试试,就说你是城东周家的丫头——”
“不必,我有门路见他。”
大约一炷香时间后,周贤看着那低矮的院墙,看向身边站着的女子,他指着那院墙道:“这就是你说的……门路?”
徐青玉已经撸袖子,盈盈一笑,“二爷还有其他的法子?”
周贤觉得丢面子,不肯,徐青玉就劝他,“二爷啊,失节事小,饿死事大啊。沈维桢摆明了不愿意见咱们,咱们就得主动点去见他。”
“强扭的瓜不甜,你强行闯入他家中,只怕适得其反!”
“甜不甜的,总得先啃上一口才知道吧?”徐青玉继续撸袖子,撸完袖子开始弯腰找石头垫脚,“只有见了人上了桌,才有谈判的可能。”
周家二老爷显然有偶像包袱,他连忙摆着手,一脸抗拒,“翻墙…有失体统…”
人都要死了,还在乎体统…
可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徐青玉也不好推着周家二爷的大屁股去翻墙,无奈道:“我是奴才,就算被抓到了也不丢人,我先进去探探水深水浅。若我能说服沈家公子,二爷再从正门而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