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从北京到迪拜的航班上,吕程把在美国妈妈家里发生的一切都对舅舅蒋励说了。蒋励越听眉头拧得越紧,吕程说完,抬头看舅舅两道眉毛就像两个麻花。
蒋励想起老爸去世的那个春节,老妈怕姐姐群莉从北大退学,就做了很多吃的,有香肠,辣椒酱,魔芋,装了满满的两个大袋子,让他到北大看望姐姐群莉。
蒋励在学生宿舍找不见人,宿舍里的同学都说姐姐群莉已经不在中文系念了,而且已经搬走了。当时他的心沉到了底,拳头攥得嘎嘎响。问了好多人,最后才从邱枫那里打听到姐姐去蒋丽家一起过春节了。蒋励忘不了那次与一鸣哥见面,自己差点就打了这个他后来一直认作姐夫的人。
“舅,想什么呢?“吕程盯着蒋励的眼睛问。
”吕程,你老爸和我老姐,你更喜欢谁?“蒋励问得很认真。
吕程怎么觉得舅舅傻了?这种问题都是邻里间问小孩子的玩笑话。舅舅是气糊涂了吗?
蒋励见侄子不回答,自言自语道:”我意思是:你妈妈,也就是我老姐有愧于你老爸啊,可她自己好像并不这么认为。可你外婆老了,糊涂啊,还护着你老妈。”蒋励无奈地摇摇头。
“到迪拜就告诉你爸妈吧,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去向和在非洲做网店的想法,看现在的状况,咱们在美国开海外仓不会那么顺利。”蒋励的声音显出忧虑。
吕程沉默了,说起跟老爸联系,他不由的踌躇。老爸一直都对他和妈妈群莉联系耿耿于怀。对于他俩多年的情感纠葛,做一个晚辈,他知道自己无从评价。却也觉得无所适从。
说邱枫妈妈是因为他远走日本,也许委屈他了,但不是因为他又是因为谁呢?怨那个余震生事?难道能怨邱枫妈妈不够坚强?吕程恨不能隐身,或者自己能对周围的人没有感觉?是自己太在意他们对自己的评价了吗?他已经感觉到外婆对他没有以往那么疼爱了,是因为自己总是很轻易地就站到她对立面去了?他似乎感觉这样也算不了什么,他并不想为了讨好去修正自己和外婆的关系。可让他得罪邱枫妈妈,他心理上是过不去的。
“舅,你怎么会这么问。我现在最佩服的人就是我老爸,还有你。我美国的妈妈有才华,可我说不上爱她。你说爱是什么?是绝对服从吗?”吕程问。
“别看我比你大不少,也是你的长辈,可我还不如你呢。我也苦恼啊,就说你外婆吧,我同情她这么多年孤身一人,可你也能感觉到,她现在越来越不可理喻,但咱们又不好针锋相对。要不是跟一鸣哥合作,我的想法是带她回成都,可你也看得出来,她现在怎么可能跟我回去呢?”蒋励咬紧了嘴唇。
“舅,那你打算如何应对外婆的催婚啊?你不会还想老家那个谈了六年的女友吧?我觉得你对她最多是同情,那不是爱。”吕程语气很坚定。
蒋励看侄子的眼神有些无助。
“舅,我觉得你是在人群中待的时间太短了,对与人相处有恐惧,可你就不想想,每个人都对生活充满期待,你也一样,一旦你跟那个女人结了婚,你能保证你就满足了?就不会被新的生活诱惑?我觉得外婆会强烈反对,你扛不住的。”吕程真的不想看到舅舅受那份罪。
在迪拜转机时,吕程和蒋励一起给邱枫打电话,吕一鸣也在一边听。
“儿子,你做的对,老爸我支持你,让你舅也放心,有我和你妈在书院,你俩就踏实在那边考察,去一趟不容易。跟你舅说,别想得太容易,那边基础差,路途遥远,关键是不安全,所以要谨慎,你俩都是第一次去,一定要注意安全,代我问谢建华好,也问候你小姨。”吕一鸣叮嘱着。
吕程没想到老爸会这么宽容,他想:老爸对美国的妈妈该有多恨呐。
“你老爸说得对,非洲对咱们太陌生了。咱得有心理准备,闹不好就只是看看你小姨就回京。”蒋励情绪不高。
“舅舅,你不用太担忧,丽丽阿姨在那里都二十多年了,小姨和小姨夫的工厂就在丽丽阿姨舅舅的工业园里,你说,丽丽她舅舅能放弃美国的工作,带着全家一起去那里办工业园,能说那里的市场没有吸引力吗?”吕程在给舅舅鼓劲。
邱枫知道吕程和蒋励一起去了非洲,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想必他在美国和他外婆、他妈妈群莉闹得不愉快,但他能把他舅舅叫走,悄没声地就去非洲了,自己应该觉得他是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还是应该觉得他不想告诉自己,是因为不相信自己,害怕自己会反对他去非洲?不过,他还是给自己打电话了,而不是给他老爸吕一鸣打电话,这能说明他是尊重自己的,对吗?
吕一鸣看邱枫接了儿子吕程的电话就一直发呆,他走过去,双手扶在邱枫的肩上。他希望枫能迈过心里的坎儿,起码能把心里话毫无保留地对自己讲。
邱枫自从一鸣带儿子一起去日本找自己,尤其知道他现在已经患上高血压,邱枫觉得自己是他唯一可依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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