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在未名书院和儿子蒋励一起边吃边聊,才知道现在书院里他是主管,汪富贵去了深圳,黄坎去了歙县,一鸣带着儿子去了日本。蒋励跟老妈桂香解释,他嘴里说的“当家不做主”指的是凡事要等到汪富贵和一鸣回来再商量。
“那,看样子,你是打算在这里长期做下去了?不行,绝对不行,这算怎么回事嘛,这里是什么学校?他吕一鸣自己想这么瞎胡闹,他也就那么大点儿亮,让他自己闹去。你和吕程都是高科技人才,不能在他这里埋没了。我还跟你说哈,管着点儿吕程,他听你的。你妈我文化低,跟你们这些搞科研的说不上话,现在我的话吕程根本听不进去。”桂香的怨气不小。
“妈,瞧您说的,吕程够听话的。像他这么大的孩子这么有本事,还这么踏实的不多,您不能用您的标准衡量他。”蒋励边说边给桂香夹了一块排骨。
“什么?什么叫我的标准?还是啊,嫌你妈我水平低对吧?吕程从小到大我跟他在一块儿的时间有多少,你想过吗?那时候一鸣他老爸在,我得敬着他老人家,多让吕程和他老人家在一起。后来他去成都上学,一直都和他爷爷在一起,我呢?我什么时候享受天伦之乐?”
桂香的话让蒋励吃惊不小,他这个当儿子的还真没替老妈想到这一层。
“我倒还好,你姐姐呢?她生吕程差点儿连命都丢了,怎么就不该让吕程去陪陪她?你都不知道吕程那孩子怎么说。”桂香眼圈儿都红了。
“他说了什么?”蒋励放下了手里的碗筷等着老妈的下文。
“说什么他妈妈很坚强,他如果去陪着萧乾会觉得孤单,对群莉他们复合没有益处。你听听,你听听啊。“桂香气得咳嗽不止。
蒋励起身给老妈轻轻拍着后背。他想起最近在网上查询的关于女性更年期的资讯,他虽不能下结论,但他的确觉得老妈的种种表现应该是更年期的反应。再怎么说她也是一个人从那么年轻就守寡,拉扯着几个孩子。就像她刚刚说的,她现在到了该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
”妈,您有什么心里话就跟我念叨念叨,别憋在心里。凡事要往开处想,现在不是都蛮好的吗?您现在还在北大上班,哪里的环境能赶上北大啊?我在国外的时候,经常想北大食堂的饭,想得胃疼。国外的饭吃不了几天就腻了。“蒋励安慰着老妈桂香。
桂香想想儿子说的对,那么多学生毕业了就离开北大,去往四面八方,他们都思念母校。每年校庆时都有全球各地的校友返校,他们脸上洋溢着骄傲、幸福的表情,很让人感动。
桂香因为跟童教授一起做百年校庆的纪念册,参与到学校历史记录的工作中,开始她觉得自己是局外人,那时候她对那些纪念文章说不上喜欢。可随着岁月的流逝,她越发觉得那些纪念文章都饱含了对北大这所世界名校的深厚情感,有些还很有哲理。
”妈知道,现在在资料室工作挺享福的。可你就说嘛,那个老幺,多乖巧的一个娃,怎么被谢建华那个龟儿子迷住了?大着个肚子跑去非洲那么个鬼地方,这都要生了,也不说来个电话。本来我想她能让我享受天伦之乐呢。“桂香继续对儿子吐着苦水。
蒋励想:老妈这是到岁数了,总想着抱孙子。以为她身处北大那样的环境,不会像成都老家那些老人一样呢。至于小妹群芳也是让他很意外,看上去几个姊妹里她最柔弱,怎么感觉她最有主见呢?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蒋励正想得出神,老妈开了腔着实把他吓出一身汗。
”老幺我就不去管他了,你我一定得抓牢了,你是咱家的独苗,我还指着你抱孙子呢。现在计划生育都一胎,难为死人了。起码得找个年纪小的,能生会养。听说你还回成都一趟?回去做啥子呦,没撞见什么人吧?记住啊,少跟他们打咧咧。你看看那个余震,还是什么英雄,还舔着脸在北大作报告呢,我看呐,狗熊一个。不过,他说邱枫那些话,倒是给你姐出了口恶气。“桂香自顾自地说着,没看见儿子的表情已经变了。
蒋励听了老妈的话后背发凉,但他克制住自己。
”是吗?余震都怎么说的?“蒋励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和缓。
桂香就把那天余震骂邱枫的话重复了一遍。蒋励听了真想骂人,可他知道,现在是套老妈话的时机,自己心里有再大的火也得按住。他就这样跟老妈慢慢吃,慢慢聊,从老妈嘴里听到不少他不知道的事。他感叹世间的人都在想方设法地扞卫和争夺利益,根本觉察不到为了这样的争斗,自己会变得多么不堪。他想老爸在会怎么办?他那么喜欢大姐群莉,应该不会像老妈这样,一定要抱孙子吧?他觉得自己选择自主就业是对的,他下决心和一鸣哥一起把这个家的责任承当起来。
“咦,儿子,怎么没见着余震呐?”桂香忽然问蒋励。
“他呀,去歙县了,现在在那里的一个高中教语文。”奖励嘴上回答着母亲,心里却在怨恨这个“越战英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