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程已经从一个只想讨好大人的孩子成长为一个有独立见解的阳光男孩儿,他的性格很像他老爸吕一鸣,喜欢与人探讨,不固执己见也不趋炎附势。别看他年纪小,说起话来感觉像有很丰富的人生经验一样,很多成年人开始会把他当个孩子,聊着聊着就感觉跟不上趟了。他喜欢跟有丰富阅历的人聊天,而且会大胆说出自己的想法,从不遮遮掩掩。吕一鸣嘴上不说,可心里明白,儿子吕程的脾气很多地方都与群莉相像。
现在,桂香的底气很足,她感觉家里有两个男人给她撑腰,一个是儿子蒋励,一个是孙子吕程。她不再像以往那样遇到事情就忍气吞声,而是据理力争。在旧时光里,“母凭子贵”的观念就像一张无形的网,牢牢笼罩着每一个身处婚姻中的女人,她们的地位仿佛就靠子嗣来衡量。
桂香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本以为能和丈夫携手走过漫长岁月,虽然丈夫做修路工常年在外,但她们一直相濡以沫,他在外面挣钱,自己在家里带娃,期待着共享天伦之乐的一天。可天不随人愿,中年丧夫,生活的重担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丈夫在世时,虽然很少回来团聚,但每到他回来探亲,家里都比过年还热闹。邻里中,平常总有人对她“开导”,告诉她等孩子们长大了就好了。她何尝不是在盼着那一天呢。可那一天她没等到,却是被告知丈夫在工地上出了事故,而且这一次是在国外。出了什么事故?人怎么死的?尸首呢?没人告诉过她。
生活的重担全部压在了她柔弱的肩上,她独自拉扯着孩子,也许吧,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根本顾不上其他,能让生活维持下去就是她唯一的目标。那时孩子们的心情她也许真的没顾及到。当时群莉刚上北大不久,孩子应该是想给自己减轻负担,所以闹着要退学。桂香不答应,她知道考上北大有多不容易。再说,丈夫一直跟她说,群莉是最聪明的。
蒋励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儿,桂香觉得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去打工。儿子自从参加了他老爸的葬礼(桂香没有出席,她当时在医院输液。),他就说他现在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他要养家,不再上学了。桂香当时把儿子骂的很惨。她知道,丈夫给儿子定的目标是考上哈工大。
她知道,那样的话,群莉在北京,蒋励在东北,自己和群芬、群芳姐妹俩在成都,一个家更让她操心了。可后来,生活的压力让她转了向。群莉不知是昏了头还是真的动了心,跟吕一鸣怀上孩子还未婚生育,她明知道孩子没有北京户口上不了学,她自己倒好,溜之大吉了。
群莉考上北大时,街坊四邻都来祝贺,说她们家出了金凤凰,说让桂香就等着群莉接她去北京享福吧。可丈夫走了没几天,她就听到了各种的议论,还有人说是她命里克夫。
邱枫和丽丽到成都家里告诉她群莉生了儿子,也许要被北大开除,她首先想到的是这件事绝对不能让邻居们知道。邱枫说了群莉的健康状况,说了今后不能怀孕,她的确伤心。但她到了北京,看到群莉的婆婆、公公就改变了主意,那就一辈子跟着这个吕一鸣吧。群莉是大学生,吕一鸣大学都没考上,怎么也不会给闺女气受。
可她想错了,闺女心大得很,竟然自己跑到美国去了,还一去不回。看着孙子吕程上不了学,她也怨恨过闺女群莉,孙子命好,遇上邱枫一直把他带大,书读得好,现在都能当个大人使唤了。说心里话,随了他老子吕一鸣,能说会道的,好多时候,她觉得比儿子蒋励都灵光。
是啊,最难的时候过去了,现在孩子们都长大了,她当然希望他们有出息。可凭心而论,她更愿意看到他们有自己的小家,感觉那样她才能心安,儿子蒋励于是成了她的心病。他人不在身边时,桂香一想到他,就只有唉声叹气。现在儿子天天在眼前晃,她变得急不可待了,几乎天天都在催婚。蒋励虽然单身多年,但之前并未因此烦恼,现在他被桂香催的都害怕回到筒子楼。当然,他也能感到筒子楼里那些邻居对他的“关注”。他知道正是那些关注、议论刺激了老妈桂香。看来,人是不可能脱俗的。
一直以来,蒋励的心里话只说给一个人听,这个人就是吕程。以往他们在一起探讨最多的是科技发展现状,现在却不得不讨论起蒋励的婚事。蒋励开始不愿跟吕程说这些,认为他还是个孩子,让他没想到的是吕程谈起情感问题就像一个阅历很深的成年人,分析得入情入理。
“舅舅,你们在单位就不谈恋爱吗?像你们都是搞科研的,不是能相互理解吗?”吕程知道外婆把舅舅逼得很紧。
“都是搞科研的,工作上共同语言多,一块儿过日子就没劲了,家又不是实验室。”蒋励笑吕程孩子气。
“所以啊,您还是想找一个会过日子,能给家带来活力的女人,对吗?而且两个人差别越大越好。”吕程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似乎他深谙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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