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枫带着儿子吕梁回到了青岛,站在民国老宅的门前,她低头看看已经锈死的那把大锁,想不起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回到这里来了。她下意识地回头,身边没有吕一鸣,只有自己和怀里抱着的儿子。她呼出一口气,能嗅到空气中的海腥味儿。到家了?她问着自己。
她转身走到那棵大树下面,站在绿荫下,望着院外小路上偶尔经过的行人和自行车。她把儿子就放在草地上,从行李中拿出衣服铺在草地上,再把儿子放在衣服上。她对儿子笑笑,儿子坐起来,小手开始抓着身边的草。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这孩子,快三岁了还不会说话,邱枫自从怀上他就一直焦虑,到现在她更怕了,怕这个孩子真让自己念叨得,呆傻痴嗫。
“在这儿自己玩儿,等着妈妈去开门。”邱枫对儿子吕梁说道。
“妈妈,呜呜。”吕梁两只手又是土,又是草汁的绿色。
邱枫愣怔了几秒钟,”儿子,再喊一声:妈妈。快,快喊呐,快!“邱枫两手掐住儿子的腰,大声嚷着。
”呜呜,呜呜-----“儿子吕梁像是被吓住了,拍着两只手,眼睛盯着邱枫。
”唉!“邱枫轻轻跺跺脚,起身去找东西准备砸开那把锈锁。
在门口转悠半天,什么可以用的东西都没有。她想起吕一鸣就是站在那棵大树下吻她,惹得过路人都往院子里看------
对了,自己当初说要卖掉这座老宅,吕一鸣竭力阻拦,他说把钥匙藏在哪儿了?这民国老宅就是坚固,窗户以下都是石头砌成的,所以屋里一点儿都不会潮湿。
邱枫四下张望着,就看见儿子吕梁已经爬到了那棵大树边,正扶着树干往起站,她想喊,怕儿子站不稳摔个仰把脚子,但她忍住了,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瞅着吕梁依里歪斜地就站起来了,现在扶着树干开始围着大树转圈儿了。
看来一鸣说的对,男孩子得让他独立,不能养得太娇气。嗨,我这是怎么啦,怎么还想他,邱枫怨着自己,边掏出手机来看,边朝大树走过去。吕梁正把一只肉嘟嘟的小手伸进大树的肚子里,邱枫甩掉脚上的高跟鞋跑过去,吕梁从树洞里揪出一根绳子,钥匙。邱枫喜出望外,想从儿子手里拿过钥匙,吕梁竟然不给。小手死死地攥住绳子,邱枫咯咯笑着。
”傻孩子,妈去开门,咱们到家了。“邱枫抱起儿子,吕梁则是死命地踢蹬,想再看那个树洞。
就这样,邱大教授光着脚,扛着儿子就走过去开门了。手机早已经被她忘记在草地上。
自从余震到了未名书院,邱枫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气得”落荒而逃“了。吕一鸣也知道她就是回青岛老宅,很多时候,吕一鸣也感觉青岛才是他和邱枫两个人的家。就像枫说的,想在北京买那么一个院子,我吕一鸣这辈子是没戏了。
而且,未名书院还有邱枫的课,过不了几天她就会回京的。当然,每次回青岛,邱枫最终都是被吕一鸣”请“回北京的,可这次没有,吕一鸣没到青岛去”求“他的枫,他想的是,你把吕梁都带走了,这是什么意思吗?
而这一次邱枫似乎也下了决心,她并不期待吕一鸣来求她回未名书院。她想起当初一鸣说要办民办大学,自己第一感觉是他头脑发热什么都敢干。后来,满心以为两个人可以共同努力,实现理想。她承认一鸣的组织能力远超自己,愿意协助他,把学校办得专业、权威,争取有个好名声。
想不到他吕一鸣把个余震请来,还让他当语文教师,分明是丝毫不顾及我邱枫的感受嘛。自己一退再退,有一而再没有再而三,这一次坚决退出,以后各干各的。邱枫想:夫妻店,做个小生意还行,教书育人怕很难。就算自己的孩子两口子的教育方法都会不一致。随他去吧。邱枫一边给吕梁洗手,一边思忖着。
自己的确一直都在读书,相比之下一鸣更多时候在做事,而且是用他认为对的方式在做事,很多事换做别人早就放弃了。比如他创意的那些社会活动,尤其香港回归倒计时,首先创意别人不敢想,其次很难有人那么坚持,轰动效应背后是他艰苦的努力。他的确反复说过多次,是自己在背后给他支持,否则他坚持不到现在,这些话一直让邱枫觉得世界上没人比他俩更贴心。
邱枫看着客厅里的沙发出神,当时一鸣就是坐在那个位置,谈到现代诗一鸣让自己很吃惊,他甚至很理解海子、顾城那一种时代的忧郁,当时感觉和他平时那种胡同串子的嘴脸十分不符。尤其他朗诵诗的神态,完全像是另一个人。
邱枫回忆着第一次在这个民国老宅的客厅里,她和一鸣一起坐在沙发上,敞开心扉跟这个毛头小子聊文学,聊修养,聊读诗能使人更有气质。她那时全然没有把一鸣看成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而是有幽默感,敢于直面现实,能直言相荐的知己。是那时自己太孤单了,才会那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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