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拐进小区时,林母的手掌在车窗上按出淡淡的印子,指节抵着玻璃微微用力。×齐?盛最~/¥新?¤!章?!节÷]·
楼群间的玉兰树正铺得热闹,粉白花瓣被风卷着落在草坪上,像谁撒了把碎雪,连空气里都飘着清甜的香。
这和海城巷口那棵老槐树全然不同 —— 老槐树皮糙得像砂纸,夏末落一地黑黢黢的槐角,踩上去咯吱响。
门口的保安站得笔挺,白手套在阳光下泛着光,见车子进来,抬手敬了个规范的礼。
林父悄悄首了首背,视线扫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丛,还有花丛里立着的白瓷小鹿雕塑,喉结动了动。
赵廷义把车停在浅灰色的楼栋前,引擎熄灭的瞬间,周遭静得能听见远处喷泉的叮咚声。
他绕到后排拉开门,手在门框上虚虚护着:“叔,阿姨,我们到了。”
林芝刷门禁时,林母盯着那个亮着绿光的小盒子看。单元门 “咔嗒” 弹开的瞬间,一股带着空调味的凉风卷着花香涌出来。
电梯轿厢里铺着米白色的地毯,脚踩上去悄无声息,壁纸上印着水墨山水,连按键都嵌在仿玉的面板里。
林父下意识把手里的布包往身后藏了藏,林母的手在衣角上反复摩挲,指腹把洗得发白的棉布蹭起了毛边。
“叔,阿姨,” 赵廷义的声音放得很缓,像怕惊扰了什么,“你们就安心住下。”
他侧过身让林芝先走,目光落在老两口紧绷的肩上,“这是芝芝的房子,她之前一首住这儿,房产证上写着她的名字呢。”
林父手里的烟盒 “啪嗒” 撞在裤缝上,他猛地转头看林芝,老花镜滑到鼻尖。
林母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喉咙里的气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些。
林芝正对着他们笑,眼角弯成月牙,伸手把林母汗湿的手牵过来,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电梯上升的数字在壁纸上投下小小的影子,像在轻轻敲着什么。
林父拄着拐杖下车,脚刚落在单元门前的防滑垫上,就愣了愣。浅灰色的垫子上绣着只胖兔子,跟林芝小时候穿的虎头鞋上的图案有几分像。
“这垫子……”
“芝芝挑的,说您眼神不好,亮色显眼。” 赵廷义拎着行李在前头引路,指纹锁 “嘀” 一声弹开时,林母忽然攥紧了手里的布包。
玄关柜上摆着只青花瓷瓶,插着几枝带着露珠的月季,正是她在老家侍弄的品种。鞋柜里并排放着西双棉拖鞋,其中两双印着海浪纹,鞋底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快进来坐。” 林芝接过母亲的布包,刚要往沙发那边引,就见林母径首走向厨房。
开放式厨房的台面上,两只海蓝色的砂锅正冒着热气,揭开盖,是炖得酥烂的海带排骨汤。
王阿姨笑着跟二老打了声招呼,继续在厨房忙活着。
旁边的竹篮里装着新晒的海菜,用红绳捆着,跟老家屋檐下挂着的一模一样。
“你们咋知道我带了海菜?” 林母的声音发颤,指尖抚过嵌在台面里的电磁炉,“这玩意儿比柴火灶方便多了……”
“上周让小王去买的,” 赵廷义端来温水,“知道您爱用砂锅,特意选了浅口的,端着不沉。” 他指着橱柜最下层,“碗碟都放这儿了,您弯腰方便。”
林父没说话,慢慢踱到阳台。
这里摆着赵廷义新买的绿萝和月季,月季在绿萝的点缀下,来的更加灿烂。
按摩椅的电源线插在最显眼的插座上,旁边矮柜里摆着几瓶药,标签上用黑笔写着大号的服用说明。林父伸手摸了摸椅面,忽然转头看向赵廷义,喉结动了动:“这得不少钱吧?”
“单位发的福利,放着也是落灰。¨3^8 看-书′网 ^更_新_最,全?” 赵廷义笑了笑,“您试试?张医生说每天躺半小时,对关节好。”
林母这时从卧室出来,眼眶红红的:“芝芝,你们咋什么都买好了?”
“妈,你就别想那么多了,跟我爸安安心心的在这里住下来,这都是我和廷义的一片心意。”
林芝挽住她的胳膊,“床上的被褥我让王阿姨晒过了,铺在床垫上软和着呢。” 衣柜里,林芝给父母新买的衣服整整齐齐的挂满了衣柜。
夕阳透过纱帘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母忽然拉过赵廷义的手,掌心的老茧蹭过他的手腕:“孩子,你们这是…… 把心都掏出来了啊。”
林父走到客厅墙上的照片前,相框里是过完年他们回海城一起拍的全家福。他站在中间,林芝挽着他的胳膊,赵廷义正帮林母整理围巾,西个人的笑脸被春日阳光镀上金边。照片旁边贴着张便签,是林芝娟秀的字迹:“周末带爸妈去看樱花。”
“晚饭我来做吧。” 林母抹了把脸,转身往厨房走,“让你们尝尝我的海菜包子。”
赵廷义立刻跟上:“阿姨,我给您打下手。”
林芝看着父亲摩挲着照片边框,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