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杯入手微凉,陆雪琪依言轻啜一口。-p′f·w^x¨w`._n?e/t\
清冽的液体滑过舌尖,一股奇异的甘甜瞬间弥漫开来,紧接着是透彻心扉的清凉感,如同山涧清泉流淌全身。
方才激战残留的疲惫与经脉中的燥意,竟在这一口凉饮下被温柔地抚平、涤荡,整个身躯都为之一轻。
“啧、啧、啧”略带戏谑的咂舌声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一旁的小白放下了她那杯色泽明显寡淡了许多的竹杯,小巧的鼻翼微微耸动,捕捉到了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独属于百花蜜的甜香。
她那双顾盼生辉的眸子先是瞟了一眼陆雪琪手中的竹杯,随即眼波流转,带着七分娇嗔三分不满地说道。
“好你个张小凡,真真是‘见色忘义’呀”
小白红唇微嘟,“瞧瞧,人家陆仙子那杯里,百花蜜的香气都快溢出来了,而我这杯呢,清汤寡水,怕是连一滴蜜汁子都没沾过边儿吧?”
张小凡此时真想以手扶额,有些无奈地看向这位今天不按常理出牌的天狐,低声辩解道:“咳,小白,你之前不是亲口说过,最受不得这甜腻滋味吗?我这才没放。”
“哼!”小白轻哼一声,自知理亏,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小小的不甘心嘟囔道,“那也不能这般厚此薄彼嘛。·w-e.n·x~u\e!t¨x?t-.*c`o\m.唉,心上人就是不一样”
说着她以手杵脸,目光在陆雪琪和张小凡之间穿梭,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垂落胸前的一缕银白长发。
“张师弟。”陆雪琪已将空杯轻轻置于竹几之上,杯底与桌面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正好切断了亭中微妙的气氛
她抬起眼帘,那双如映寒潭的眸子平静无波,却带由着一种无形的威压,直接落在张小凡身上。
“能否介绍一下,”
她语气淡然,却清晰地打断了小白的嘀咕,“这位姑娘是?”
张小凡猝不及防,被问得一怔:“啊?哦!”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那兀自嘟着嘴的白发女子,“这位是小白,是我的朋友,她乃是,乃是”
“哎呀,打住打住!”
小白没好气地白了张小凡一眼,抢在他那有些磕巴的“乃是”后说道:“还是我自己来吧。指望你这呆头鹅那笨嘴拙舌,说完了陆仙子怕不是早就把我误会成专骗老实人的魔教妖女!到时候天琊神剑非一剑劈过来不可。-n^i?a′o^s/h^u_w/.¢c_o/m¢”
小白唇角噙着一抹慵懒又带着点骄傲的笑意,指尖轻点竹几,声音清越:“我嘛,乃是南疆天生地养的精灵,懵懂间聚天地精华,修行千载。而如今——”
她微扬下巴,眼波流转间带着守护者的威严与一丝慵懒“忝为七里峒的守护者之一,顺便也是寨子里公认的头号酒神,地位仅次于那位随时可能蹬腿的大巫师的。。。”
话音未落,一道灰影“嗖”地窜入她怀中,正是小灰。
这小家伙不满地“吱吱”叫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小白,似乎在控诉她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
“哎哟,瞧我这记性!抱歉小灰。”看小灰气愤的样子,小白忍不住笑了起来,纤指温柔地梳理着小灰头顶的软毛,声如银铃。
“差点忘了咱们最最重要的小小灰!我还是这小家伙最贴心、最投契的酒友,七里峒人称‘酒中双侠’!”
她顿了顿,周身那股慵懒随意的气息不知何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天地赋予的高贵,红唇轻启,轻吐出此方天地所赐的名讳:“九尾天狐,小白。”
竹亭内仿佛有刹那的凝固。
清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张小凡适时地在一旁低声补充,带着真诚的感激:“当初大巫师肯出手救治碧瑶,全靠小白从中斡旋。”
陆雪琪端坐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凝。
她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诧。
千载修行、南疆守护、九尾天狐……这些字眼蕴含的分量远超她此前的任何猜测。
纵然小白方才的话语带着几分戏谑自夸,但那份守护的责任与真实的道行却毋庸置疑。
尤其是张小凡补充的那句,更是表明——此女是正非邪,更于张小凡有再造之恩。
缠绕在她眉宇间的那抹冷冽疏离,如同春雪遇上春阳,悄然无声地消散。
她缓缓抬起手,托起竹杯,目光直视小白那双仿佛蕴藏着星辰的眸子。
声音依旧清冷,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十分郑重的真挚:“谢谢你。”
这短短三字,却沉甸甸的。
谢的是她当年一念之善,助张小凡完成了那几乎噬魂蚀骨的执念,将他从万劫不复的魔道边缘拉了回来。
小白明显一怔。她预料过各种反应——好奇、戒备、甚至质疑,却独独没料到这位如冰玉雕琢、孤高绝世的正道仙子,会如此直白诚挚地向她低头道谢。
那清澈目光中的温度,让她这个看惯千年沧桑变幻的天狐也感到一丝触动。
“咳,这有什么好谢的。”小白很快恢复了那副洒脱模样,摆了摆手,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随意,仿佛要驱散空气中那份突如其来的庄重。
“当初要不是这傻小子,我这条老狐狸,说不定现在还困在地底发霉呢!一饮一啄,因果循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