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晨曦初绽。′j′i¢n\r?u~t-a,.~c′o.m¢床榻上,张小凡缓缓睁开了双目。
窗外,天光灿然,鸟鸣清脆,大竹峰方向的喧嚣却乘着晨风,跨越山峦,清晰地送入他耳中。
锣鼓喧天,丝竹悠扬,夹杂着人群的欢声笑语,汇成一股喜庆的洪流。
那是龙首峰齐昊的迎亲队伍,已经启程,向着大竹峰蜿蜒而去。
“嗯,该去看看了。”张小凡低声自语。
他起身,换上了一件崭新的靛蓝色长衫。
布料挺括,色泽沉静如水,衬得他本就清俊的面容更添几分沉稳内敛。
穿戴整齐,他最后看了一眼静静置于小几上的紫檀木盒——那对历经心血雕琢的鸳鸯佩正安然沉睡其中。
一阵清风毫无征兆地拂过屋内,张小凡的身影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迹,倏然化开,无声无息地融入风中,向着大竹峰的方向逸去。
青云门,大竹峰。此刻的大竹峰,早已被一片浓烈喜庆的红色淹没。
处处张灯结彩,红绸如瀑,从山门一路蔓延至守静堂。
空气中弥漫着花果的甜香与爆竹燃尽后的硝烟味,人声鼎沸,各峰前来贺喜的弟子穿梭如织,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守静堂前,一身簇新大红喜袍的田不易,身形依旧矮胖,但那威严的脸庞今日却罕见地透出红光,嘴角努力绷着,却总在不经意间微微上扬。
只是当他目光扫过堂前廊柱下那个高大身影时,那上扬的弧度瞬间凝固,化作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老大!杵在那里瞧什么呢?迎亲的队伍眼看就要到了山门!还不赶紧带上老六,给我滚去迎一迎!误了吉时,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他呵斥的对象,正是身形魁伟的大师兄宋大仁。
宋大仁此刻正有些局促地靠在廊柱旁,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一群莺莺燕燕——小竹峰的女弟子们正帮忙布置着花篮。?精e2武×小?¥e说?1网ˉ|` 2?)已@′e发|De布1 ˉ最?新|`?章¤[?节_&
其中那位温婉娴静、气质出尘的文敏师姐,正低头整理着鬓边一朵红花,阳光洒在她侧脸上,柔和美好。
被师父这雷霆一喝,宋大仁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哆嗦,脸霎时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是!师父!徒儿这就去!”
他粗声应道,慌忙收回视线,目光游移着不敢再看文敏的方向,情急之下,大手一捞,揪住了旁边正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六师弟杜必书的衣领便往外拖。
“哎!哎哎!大师兄你轻点!我这新衣裳!”
杜必书猝不及防,像个布袋子般被宋大仁拎了起来,双脚离地乱蹬,嘴里不住嚷嚷。
“小竹峰的师姐师妹们可都看着呢!给点面子啊大师兄!”
他滑稽的挣扎和叫嚷引得那群小竹峰女弟子掩口娇笑不已,文敏也抬眼望来,眼中带着盈盈笑意。宋大仁被笑得更加手足无措,臊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只得恶狠狠地低吼一声:“闭嘴!”
拎着杜必书,脚下生风,几乎是逃也似地冲下了守静堂前的台阶,向着山门方向奔去。
直到远离了守静堂的喧嚣和那让他心慌意乱的目光,宋大仁才像丢烫手山芋似的把杜必书放下。
“哎呦我的大师兄!”杜必书站稳脚跟,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被揪得皱巴巴的前襟,一边没好气地抱怨,“你被师父训斥,心里头不痛快,也不能拿我这可怜的六师弟当沙包出气呀!你看看,这领子都歪了!”他心疼地抚平衣料,嘴里嘟囔着。
宋大仁那张黑红的脸此刻板得如同岩石,努力维持着大师兄的威严,瓮声瓮气地转移话题:“少废话!老六,一会儿齐昊领着迎亲队伍到了山门,你我身为大竹峰的代表前去迎接,虽说修为或许不及龙首峰那几位师兄弟,但这气势上,绝不能堕了咱们大竹峰的名头!得拿出精气神来!”
他挺直了腰板,眼神刻意望向远方。~d¢i.y-i,k¨a*n~s\h~u-. c′o m?杜必书撇撇嘴,小声嘀咕:“拿精气神儿也不能靠揪我衣领啊……”不过看着大师兄强装严肃的模样,他倒是没继续拆台,反而叹了口气,神情也认真了几分:“唉,说起来,修为不如人,真是束手束脚。若是小师弟今日在……”
“好了!”
宋大仁猛地打断他,声音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那个名字,是青云的禁忌,也是大竹峰众人心中永远的牵挂。
他脸上的故作严肃瞬间褪去,眉头拧了起来,望向云海翻涌的远方,眼中流露出深切的忧虑:“是啊……小师弟他,这几年,便如同石沉大海,音讯全无……也不知如今身在何方,是安是危……”说到这他宽厚的手掌下意识地握成了拳。
杜必书见大师兄真情流露,情绪低落下去,连忙换上轻松的语气安慰道:“诶,大师兄你也不必太过担忧!以小师弟如今的本事,普天之下能伤他的人怕也不多!我看啊,他定是寻了个好地方隐居,逍遥快活得很呢!”
他拍了拍宋大仁坚实的臂膀“再说了,今儿个可是咱们小师妹大喜的日子!大师兄,你得打起精神,高兴起来!咱们大竹峰,得让小师妹风风光光地出门!”
宋大仁深吸一口气,杜必书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