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寒冬,腊月末,雪已基本融化成一地雪水,湿漉漉地,马车碾过留下一长串裹了水的车轮印。
丞相府开设三天流水宴。
这三天城内平民百姓皆可从西侧门进府吃宴。
设宴的地方与主人家居住的方向隔了好几个院子园子,两边互不干扰,百姓们吃得也痛快自在。
不仅如此,西侧门前还搭有几个煮粥台,以供胆小不敢走进丞相府内的贫儿乞丐排队领食,刚出炉的热乎乎大白馒头肉包子大鸡腿,每人都能领上一份。
空地上燃烧着几堆木头火架烧得噼啪作响,周围几队护卫看守巡逻维持现场秩序。
同一时间。
相隔一段距离的丞相府大门前。
众多低调的奢华的马车停放在那,马车旁边,穿着不同府邸下人衣物的车夫仆从们安静候着看守。
最扎眼的是,其中一辆挂着东宫雕金牌子的奢贵华丽的马车,如众星拱月般,被许多腰间别大刀的宫中锦卫和十多位禁军呈保护队形牢牢围了起来。
不远处时不时结伴经过,往西侧门去吃流水宴的百姓只敢远远的走,连扭头多看几眼的勇气都没有。
今日流水宴第一天,同时也是丞相府为表小姐举办介绍宴的日子,花灯节刚过,金陵城都内收到请帖的达官贵人们就纷纷各携家中公子女眷赶来赴宴。
所有人都是在看见象征着东宫身份的马车后。
这才收到消息知道太子殿下也来赴宴了!
众人闻言惊讶极了。
许多听从嫡母的话,打扮的低调不抢丞相府表小姐风头的贵女们满心期待与后悔,恨不得立马飞回去重新梳妆打扮一番,好能在太子殿下眼中脱颖而出。
要知道。
宫中因为圣上龙体抱恙已有快两年不曾设宴了。
前两年皇子接连出事倒台,朝中重臣们人人自危低调行事,后来哪怕家中老爷子寿宴都是一切从简。
现今圣上重病,皇子死的死贬的贬,东阳屡屡犯境挑衅试探,北辰新皇登基态度不明,太子掌权,早朝气氛凝重肃静,老臣接二连三的落马被新人接替。
至今还没有大臣能揣摩出太子殿下的内心想法。
且如今朝中已经不需要重臣被谁拉拢,又暗潮汹涌的站队或排挤或支持哪位皇子了。
冷心冷情的太子殿下掌权,满朝文武皆如那砧板上的鱼,能用的留着,不能用的坏掉了的就剐掉,一点情面不留。
如此杀伐果断,文武百官们生怕谁抓住一点把柄参自己一本,再被殿下直接落罪摁死换上新的人。
他们怕啊,可不得战战兢兢。
在这样沉静压抑又诡异和谐的氛围中。
大家办宴都只敢举办赏花会赏鲤会游湖会等,这些姑娘家喜欢聚集在一块的低调又不打紧的小宴会。
避免了与其他重臣私底下牵扯过多惹太子不悦。
而像今日丞相府办的流水宴与大办的介绍宴,还邀了那么多朝臣赶来赴宴的却是这近两年来头一遭。
现在丞相府大张旗鼓的办宴。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着,目光所及之处皆布置的热闹漂亮。
看那张灯结彩,府中下人穿着喜气,那假山流水,亭楼小桥,景致独特,园林打理得井井有条。
男席女席宾客满座,抬头随处可见的朝中大臣。
金陵城许久没有办过如此热闹人齐全的宴会了。
有相熟的人开始互相寒暄见礼。
有爱美的贵女们寻了空隙,带着贴身婢女离开仔细检查自己身上有没哪里不妥之处,个别夫人也趁着开宴时间尚早,忙拉着嫡女低声窃语的叮嘱些什么。
众人面上带笑的聊着天,眼睛却时不时看向主人家来的方向,重臣们则心不在焉的揣摩着太子用意。
金陵谁人不知太子殿下与丞相府的关系。
当年懿贞皇后去世的时候。
正是四国表面维持百年和谐,实则背地争夺资源各种大小摩擦不间断的那几年,加之各地天灾接踵,百姓生活艰难,吃斋念佛的太后便携长乐公主,前往几百里外的玉祁山寺庙为南陵上下百姓祈福。
独留下年幼丧母,被皇后娘娘保护的性子纯善,身子病弱的六岁太子在偌大的皇宫中举步维艰。
后来几年宫中又新添两位皇子,其余几位已经长大有母妃在背后争宠笼络帝心的小皇子,那几年也在皇上跟前渐渐显露光芒,母族势力也在暗中拉拢朝臣。
与几位皇子不同的是。
懿贞皇后母族丞相府却和年幼的太子关系渐远。
皇上下旨让太子在东宫安心养病,并以身体为由禁止任何人打扰探望,不知情的都道皇上对懿贞皇后爱得深沉,此举是保护年幼太子不受他人的残害。
但部分保皇党却知,皇上这是忌惮丞相府勋高位重,此举为软禁,挟太子威胁打压丞相府的势力。
这些年丞相府被皇上一点点收夺兵权散了政权。
朝中也被保皇党和其他皇子党诬陷排挤,在金陵城内可谓是举止处处受限,其他重臣这些年或多或少都被皇上提拔了,只有丞相府还一直停滞不受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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