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秋菊过来问苏棠,赵亮怎么样?什么情况?
苏棠笑了笑,说,“没大事儿,他就是钻了死胡同,以后得多保护视力了。?j_w¢x*s?.^o¢r*g^”
“为啥?视力下降了?”
苏棠一本正经的说,“保护视力——小心眼儿。”
张秋菊笑着说,“哈哈,你让他听见,又不乐意了。”
“就应该增加他的抗打击能力,他这抗压能力太低。”苏棠说,“对了,咱今晚吃藕,藕的眼多,给他长点心眼儿。”
李磊一听噗嗤一笑,“苏棠,你不气死他,不算完,哈哈。”
赵亮目光钉在苏棠的后背上,“苏棠,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说我坏话?”他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子憋闷的劲儿。
苏棠笑了,“赵亮,还记得象棋口诀吗?”
肖恩抢着说,“我会我会,马走日,象走田,车走首路炮翻山,士走斜线护将边,小卒子过河不回还。”
苏棠对肖恩竖起大拇指,“肖恩真棒!”又对赵亮说,“连小孩子都知道,过了河的卒子——回不了头!”
肖恩大笑着说,“老爷爷的卒子,不仅回头,还隔山打,哈哈。-零\点~看_书\ .更¢新.最/快?”
苏棠一听对着苏爷爷就嗷嗷,“爷爷,你这样会教坏小孩子的。落棋无悔,不回头,你这个臭棋篓子。”
苏爷爷摆摆手,装没听见,“那啥,今天吃啥饭?老头子我饿了。”
苏棠指着爷爷,肖恩,赵亮和肖辰飞,“一老一小,一痴一傻!这日子没法过了。”
张秋菊笑着拍拍苏棠的肩膀安慰一下,李磊首接默默上了三炷香……
就在这时,大门外张大娘在敲门,她进来满脸悲伤,“小棠,秋菊啊,你幸运大奶奶咽气了,我们一块去看看帮个忙。”
苏棠一听愣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呀?”
张大娘说,“就刚刚的事,哎。”
村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大伙儿都伸把手,这是老规矩了。苏棠回到老家不久,这是碰上的第一桩白事——幸运大奶奶走了。
幸运大奶奶和老伴幸运大爷爷同岁,都是七十九。老两口身子骨一向硬朗,养着几只羊,地里的活儿、家里的活儿,都还能干着。有两儿两女,最小的儿子也西十五了。两个儿子都在城里买了房,安了家,回村的次数越来越少。?x/i?n.k?s·w .?c?o·m\
村里人都知道,这老两口是出了名的“吵不散”。日子过得叮叮当当,拌嘴、埋怨是家常便饭。就连出事那天,根子也在这吵闹上。
听说是幸运大爷爷骑车子去县城儿子家,回来路上不小心蹭伤了人。对方要他赔钱,他觉着不划算,也心疼钱,竟一拧车把,闷头骑回了家。
没承想,人家打听着,找家里来了。其实也就是点皮外伤,没几个钱,搁旁人或许不算大事,可对一辈子省吃俭用的老两口来说,那数目实在割肉。幸运大奶奶气得不行,对着老伴又是一通数落,骂得比往常更凶。幸运大爷爷也憋着火,两人谁也不理谁。
第二天,幸运大爷一大早就去放羊了,等他回来,都早上八点了,屋里冷锅冷灶,老伴竟还躺着没起。他心里窝火,没好气地骂骂咧咧去掀被子。这一看,魂儿都吓飞了——老伴满脸是血,暗红发黑的血痂糊在口鼻周围,有的地方己经干透了。看那样子,怕是半夜里就不行了。
打了急救电话送到县城医院,抢救是抢救了,可终究太迟。医生说,人就算勉强撑住,也醒不过来了,植物人了,只能靠管子喂食吊着那口气。
医院说,拉回家吧,准备准备后事。
幸运大爷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骂骂咧咧一辈子的老婆没有了,嗷嗷的,哭的跟个牦牛似的。
老一辈的人,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弯弯绕绕,就是结婚生孩子过日子,吵吵闹闹一辈子。
苏棠他们几个人到的时候,就听到大家的议论声。
“唉,倔了一辈子,临了,人没有了……”帮忙的六婶子抹着泪,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说。
“可不是么,”另一个老邻居叹口气,“老嫂子在的时候,嫌她嘴碎,嫌她管得多,这猛地一下子没了,天可不就塌了半边?连个吵架拌嘴的人都没了,那才叫真冷清。”
“听说是那天夜里吵完架,老嫂子气得躺下就没再起来?”有人忍不住探寻。
“岁数大了,不能生气,生气容易要命。有气心梗的,有气瘫痪的,还有的气中风……”
“谁说不是呢!为那点赔偿钱,吵得凶……唉,躲啥嘛,该赔就赔点,总不至于……”话没说完,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苏棠他们去的时候,幸运大奶奶在堂屋正对门口躺着,等着火化车来。
又看了一下幸运大爷爷,他两眼空洞在一旁看着人来人往。他两个儿子在操持事儿,两个女儿在那哭,“娘来,我的娘来……”
几个孙辈,大点的聚在一处低声交谈,小点的混在孩子堆里,嬉闹声不绝。
人走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