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燕京,秋意渐浓,寒气初显。 小`税^C?M·S- ^首`发^
校园里的梧桐叶被秋风染成了金黄色,簌簌地往下落,铺满了通往教学楼的小径。
距离顾道从好莱坞归来己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那股由“北电学生执导好莱坞电影”引发的热潮,也如同这秋天的温度一样,渐渐冷却了下来。
起初,无论他走到哪里,总会有人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甚至有不认识的同学会上前搭话,拐弯抹角地打听好莱坞的种种。而现在,一切终于回归了平静。
顾道对此乐见其成。
他骨子里不是个喜欢被万众瞩目的人,相比于成为话题中心,他更享受现在这种悠闲自在的状态。偶尔去蹭蹭课,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里拉片,或者跟宿舍的兄弟们在燕京城里西处闲逛。
这种安宁,让他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错觉,也让他有更充足的时间去思考和沉淀。
这天下午,顾道刚从图书馆回到宿舍,楼道尽头的公用电话就响起了急促的铃声。宿管大爷扯着嗓子喊道:“301,顾道!有你的电话,海外的!”
“来了!”顾道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宿舍里的卢鑫和陈涛探出头来,眼神里带着一丝羡慕。在这个年代,“海外电话”这西个字,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普通人难以企及的身份和资源。
顾道拿起冰凉的话筒,里面传来一阵熟悉的电流声后,马克·汤普森那带着浓重加州口音的英语清晰地传了过来。
“嗨,顾,是我,马克。”
“马克,下午好。”顾道熟练地切换到英语,“有什么好消息吗?”
“当然!”马克的语气听起来很兴奋,“后期制作非常顺利!音效、配乐、调色,所有环节都进展神速。 E¨Z-暁.说 蛧/ -追?罪-薪′彰 劫*我得说,你请来的那位配乐大师,真是个天才!他的音乐让整个故事的情感升华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太好了。”顾道笑了笑。
“我打电话是想通知你,按照目前的进度,我们预计在十二月中旬可以完成所有的后期工作,拿到最终的成片。到时候,你需要过来一趟,我们一起进行最后的审片,然后就要准备报名参加戛纳电影节了。”
“没问题,马克。”顾道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心中迅速做出了规划,“我会提前安排好行程,十二月,我们好莱坞见。”
挂掉电话,顾道长舒了一口气。
电影即将完成,这意味着他的第一次大考,马上就要迎来交卷的时刻。
他回到宿舍,刚想跟室友们说点什么,辅导员却找了过来,说是司徒老师让他去一趟办公室。
顾道来到导演系的办公室时,司徒老师正一个人坐在窗边抽着烟,眉头紧锁,神情凝重。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老师,您找我?”顾道轻声问道。
“小顾,来了,坐。”司徒老师看到他,掐灭了手里的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你从好莱坞回来,也算是给咱们系,给咱们学院争光了。”司徒老师的开场白带着一丝欣慰,“前几天开会,好几个其他系的老师都跟我打听你,我这老脸也跟着有光彩。都说我慧眼识珠,挑了个好苗子。”
他话语里虽然带着炫耀,但脸上却没什么笑意,反而显得更加愁苦。
“都是老师您教得好。”顾道谦虚地说道。
司徒老师摆了摆手,重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都泄了出去。
“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夸你。*躌?4.墈/书_ ¨首\发-”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是想跟你说说你师兄,田庄庄的事。”
顾道心里“咯噔”一下。
关于田庄庄师兄和他那部名为《蓝风筝》的电影的传闻,最近在学院里闹得沸沸扬扬。
“你也听说了吧?”司徒老师的眼神里充满了痛心和惋?pad?,“因为违规参赛,影片被禁,他本人……也被处以禁止从事导演工作十年的处罚。”
十年!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了顾道的心上。
对于一个导演来说,尤其是一个才华横溢、创作欲正值巅峰的青年导演,十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黄金时代的落幕,意味着灵感的消磨,意味着与整个行业的脱节。十年之后,电影市场会变成什么样?观众的口味会变成什么样?一切都是未知数。
“太可惜了……真的太可惜了……”司徒老师喃喃自语,像是在对顾道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蓝风筝》我看过样片,拍得非常有灵气,有思想。庄庄这孩子,才华不比恺歌、亿谋他们差,可就是性子太拧,太理想主义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顾道,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小顾,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就是想给你提个醒。你现在起点很高,未来不可限量,但越是这样,越要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你的才华,是你最大的资本,但也可能成为你最锋利的刀,一不小心就会伤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