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老师办公室的烟味,和昨晚烧烤店的炭火味混杂在一起,成了顾道归来后最深刻的嗅觉记忆。*d?u/a.n_q¢i/n-g-s_i_.¨n`e¨t.
“……所以,学院的意思是,希望你找个时间,给导演系乃至全校的同学开个讲座,分享一下这次去好莱坞的经历和经验。”
司徒老师弹了弹烟灰,看着自己这位最得意的学生,“这不光是给你长脸,也是给学院争光。让那些还没出校门的小子们看看,天有多高,路有多远。”
顾道点了点头,应承下来:“没问题,老师,您安排时间就行。”
他明白,这是学院对他的肯定,也是他应尽的义务。从北电走出去,又带着荣耀回来,理应为学弟学妹们点亮一盏灯。
“行,那你先回家看看吧,你爸妈估计也想你了。”司徒老师欣慰地笑了笑,“你小子,这次是真出息了。”
告别了恩师,顾道没有回宿舍,而是径首走出了校门,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家不远,就在学院附近的老巷子里。父母经营着一家小小的便利店,名字很朴实,就叫“顾明便利店”。
秋日的燕京,天高云淡。顾道穿行在熟悉的胡同里,两旁的槐树叶子己经泛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光影斑驳。空气中飘着邻居家炒菜的香味和蜂窝煤的味道,一切都那么亲切。
还没走到店门口,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父亲顾明正坐在店门口的一张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份《燕京晚报》,看得专注。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背脊挺得笔首,透着一股老燕京人特有的执拗和刻板。
“爸,我回来了。”顾道走到跟前,轻声喊道。
顾明抬起头,从老花镜后面审视着儿子。`鸿^特¨暁!税*枉· ?勉,费`阅¢黩_他没有像母亲李虹那般热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递了一支给顾道。
顾道接过烟,熟练地给父亲点上,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根。
父子俩就这么站在店门口,谁也没有多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着烟。青白色的烟雾缭绕上升,将两张轮廓分明的脸庞笼罩其中。
“进去吧,货架上该补货了。”一根烟抽完,顾明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回收银台后。
“好嘞。”顾道应了一声,把行李箱往角落一放,便开始熟练地拆开纸箱,将一瓶瓶汽水、一包包零食码上货架。
便利店不大,但五脏俱全。来来往往的都是街坊西邻,看到顾道,都热情地打着招呼。
“哟,小道回来啦?哎呀,听说去美国拍电影了,出息了啊!”隔壁的王大妈拎着一袋酱油,嗓门洪亮。
“是啊王大妈,刚回来。”顾道笑着回应。
“那见着大明星没有?就是电视里演的那些个?”
“见着了,都是外国人。”
“那感情好!以后你当了大导演,可得让你巩莉姐姐她们来咱们胡同转转!”
街坊们对“好莱坞”没什么概念,他们只知道顾道是干导演的,干这行能见到明星,这就足够让他们觉得有出息了。顾道也不多解释,只是微笑着,一一应付着。
他一边搬着沉重的饮料箱,一边感受着这种久违的烟火气。这和在洛杉矶比佛利山庄,与汤姆·汉克嘶、莱昂纳多·迪卡普里澳讨论剧本的感觉截然不同。一个是浮在云端的梦想,一个是扎在土地里的生活。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卡_卡^暁?说`惘 `已_发¨布¢最 薪¢漳-劫^
父子二人配合默契地将最后一批货物上架,准备拉下卷帘门。
“那个叫许蜻的姑娘,还在联系吗?”顾明一边数着今天的营业款,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前段时间,她还往店里打过电话找你。”
顾道整理货架的手一顿,背对着父亲,声音有些低沉:“联系是还在联系……但……我们俩现在有点问题。”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和盘托出。这种事,瞒不住,况且他心里也确实憋得慌,想找个人说说。
“她想接一个戏,里面有些……尺度比较大的镜头。她觉得是为了事业,为了艺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明”听完,并没有像顾道想象中那样勃然大怒,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他只是将一沓沓零钱用皮筋捆好,放进抽屉,然后缓缓开口。
“女演员这个行当,我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管不着。”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刻板,“你长大了,该有自己的判断。”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儿子,目光锐利。
“但是,原则就是原则。两个人在一起,图的是什么?图的是互相尊重,互相理解。你看看我,再看看你妈。
我这辈子没说过什么好听的,但你妈做的决定,只要是对的,我从来没拦过。她也一样。如果一件事,让你们俩心里都膈应,那这事儿本身就有问题。”
说完,他锁好抽屉,拿起挂在墙上的钥匙串。
“走吧,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