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八公的故事》,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
场记板清脆的“啪”的一声,在1994年7月中旬洛杉矶的明媚阳光下,仿佛一声发令枪响。?晓¨税~C~M_S! ^追.最^新·璋!截¢
“A!”
顾道坐在监视器后,神情专注地盯着屏幕。他的声音透过对讲机,清晰地传到片场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是电影正式开机的日子。
拍摄地点位于帕萨迪纳一处租来的独栋别墅,这里将作为电影中教授帕克·威尔逊的家。院子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白色的木质门廊上爬满了盛开的蔷薇。
镜头里,汤姆·汉克嘶饰演的帕克教授,正鬼鬼祟祟地抱着一只可爱的秋田幼犬,试图从后门溜进屋子。他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对小家伙的喜爱和对妻子的心虚,将一个中年男人那点童心未泯的狡黠,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只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家伙,就是剧组最重要的演员之一,饰演幼年“八公”的秋田犬,名叫“毛豆”。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然而,就在帕克教授即将推开厨房后门时,意外发生了。
“汪!”
原本温顺的毛豆,不知为何,突然挣扎了一下,从汤姆·汉克嘶的臂弯里滑了下去,稳稳地落在草坪上,然后一溜烟地跑向了院子角落的摄影机。
“Cut!”顾道的声音及时响起。
汤姆·汉克嘶无奈地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片场顿时一阵小小的骚动。动物指导员连忙上前,用零食和温柔的呼唤,将兴奋的毛豆引了回来。
“怎么回事?”制片人马克·汤普森凑到顾道身边,低声问道,“它之前彩排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吗?”
“它可能对摄影机滑轨移动的声音比较敏感。”顾道没有抬头,眼睛依旧盯着监视器回放,“也可能是刚才阳光的角度变了,金属的反光吓到了它。”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周围的剧组人员,尤其是几位资深的老员工,看向他的眼神却带上了一丝审视。
在好莱坞,和孩子、动物一起拍戏,是公认的两大难题。?白!马¨书/院^ ′庚′鑫~醉.全^经验再丰富的导演,也常常在这上面栽跟头。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被马克吹得神乎其神的东方小子,要如何解决这第一道难题。
顾道并没有立刻要求再来一条。他站起身,摘下耳机,径首走向院子。
他没有去看汤姆·汉克嘶,也没有理会那些探究的目光,而是蹲下身,和动物指导员一起,轻轻地抚摸着毛豆的脑袋。
“别紧张,小家伙。”他用温和的声音说,“那不是什么怪物,只是一个会动的铁盒子。”
他从指导员手里要过一小块牛肉干,放在手心,让毛豆自己过来舔食。他没有急于求成,只是耐心地陪着它,让它熟悉自己的气味,建立信任。
不远处,一位金发女士正拿着个小本子记录着什么。她是顾道特意邀请进组的动物保护协会观察员,负责监督剧组在拍摄过程中,是否善待动物演员。此刻,她的脸上露出了赞许的表情。
大约十分钟后,顾道站起身,对摄影指导说:“把滑轨的速度再放慢百分之二十,铺上一层消音毯。灯光组,给那台机器的主体加上一层黑色的绒布,减少反光。”
他又走到汤姆·汉克嘶面前,微笑着说:“汉克嘶先生,待会儿抱它的时候,请用手臂更深地环绕住它的后腿,给它足够的安全感。它信任你,但它需要明确地感受到这一点。”
汤姆·汉克嘶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导演的指令,细致到了演员抱狗的姿势,而且听起来……非常有道理。他点了点头:“没问题,导演。”
“好,各部门准备!”顾道回到监视器后,重新戴上耳机,“第一场,第一镜,第二次!A!”
这一次,镜头里的帕克教授抱着毛豆,动作更加稳健。摄影机悄无声息地滑过,没有产生任何刺激性的声音和反光。毛豆安安稳稳地待在汤姆·汉克嘶的怀里,只是好奇地转动着小脑袋。
“Cut!很好,这条过了!”顾道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满意。
片场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虽然问题解决了,但对于这个效率至上的剧组而言,刚才的耽搁,以及导演那看似“磨蹭”的处理方式,还是让一些人心里犯嘀咕。!x!i?a/n-y.u′k~s¢w¢.¢c!o~m′
他们对这位东方导演的怀疑,并未因此消散,反而因为这种“非好莱坞式”的工作节奏,而多了一层隔阂。
……
上午的拍摄,就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磕磕绊绊地进行着。
剧组的磨合问题,比预想的要更明显一些。摄影组和灯光组的配合不够默契,一个需要移动机位,另一个的布光却还没调整到位,导致了数次不必要的等待。
而演员们,尤其是汤姆·汉克嘶和梅丽尔·嘶特里普这样的顶级巨星,他们的职业素养毋庸置疑。顾道提出的任何表演上的要求,他们都能精准地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