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顾道醒得很早。!零·点?墈¨书` -吾¢错 内¢容`窗外的天色还是蒙蒙亮的灰,带着魔都独有的湿润与清冷。
他没有丝毫赖床的意思,从床上坐起,第一件事就是将背包里的剧本和分镜稿又拿了出来,仔仔细did细地翻阅了一遍。
《忠犬八公的故事》。
每一个场景,每一句台词,每一个镜头的设计,都早己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但他还是看得一丝不苟,仿佛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在检查自己的武器。
确认没有任何疏漏后,他才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
他没有立刻告诉张导和巩莉姐,这个决定经过了深思熟虑。原因很简单,在1994年的国内影视圈,论资排辈是颠扑不破的铁则。
他一个22岁的在读大学生,贸然说要去跟好莱坞的制片人谈一个跨国合作的项目,还要自己当导演?
这听起来不像是梦想,更像是天方夜谭。
即便是对他青眼有加的张导和巩莉姐,恐怕第一反应也不是支持,而是劝他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他们会用过来人的经验和善意,为他铺设一条他们认为最稳妥的道路。
但那不是顾道想要的。
他不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年轻人,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慢慢熬。
不过,人情不是算计。这份提携之恩,他铭记于心。一旦这个项目真的谈成了,他会第一时间、原原本本地向张导坦白一切。这无关利益,只关乎尊重。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等待中流逝,显得格外漫长。顾道干脆闭上眼,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预演着下午可能会发生的各种情况,以及自己的应对策略。
终于,当时针指向下午两点,他起身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休闲装,背上那个装着他所有野心的背包,离开了宾馆。
按照名片上的地址,他来到了一家位于静安区的涉外酒店。一楼的咖啡厅里,装修典雅,气氛静谧,零星坐着几个客人,大多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q′s¢b^x\s?.?c,o\m¨
顾道一眼就看到了靠窗位置的马克·汤普森。
他今天换了一身更休闲的西装,但那股属于顶尖制片人的精明气场丝毫未减。而在他的对面,还坐着一个男人。
那人约莫西十多岁,穿着一件质地优良的亚麻衬衫,轮廓深邃,眼神中透着一种法兰西人特有的艺术与慵懒气质,正慢条斯理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
看到顾道走近,马克·T汤普森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微笑,主动起身介绍道:“顾,你很准时。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尼曼先生,我们欧罗巴影业在珐国的合作伙伴,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制片人。”
“尼曼先生,你好。”顾道礼貌地伸出手。
“你好,年轻人。”尼曼的英语带着一丝优雅的珐国口音,他轻轻握了下手,目光却像X光一样,在顾道身上扫视了一圈,仿佛要将他看透。
顾道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坐下。
“喝点什么?咖啡?”马克问道。
“和他一样就可以,谢谢。”顾道指了指尼曼面前的咖啡杯。
侍者很快送上咖啡。马克·汤普森没有浪费时间,首接切入主题:“顾,昨天你讲的故事,我和尼曼都非常感兴趣。现在,可以把你的剧本给我们看看了吗?”
“当然。”
顾道从背包里拿出厚厚一沓稿纸,双手递了过去。那上面不仅有完整的剧本,还有他亲手绘制的、关键场景的分镜手稿。
马克和尼曼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始一同翻阅。
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轻柔音乐和瓷器碰撞的细微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马克的表情从最初的欣赏,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化为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而一旁的尼曼,则始终保持着平静,但那偶尔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这个剧本太完整了!
它不仅仅是一个故事大纲,而是拥有成熟的角色塑造、精妙的结构、感人至深的细节,以及极具商业潜力的情感内核。·第-一\墈`书~蛧` !首?发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那些分镜手稿。
构图、光影、景别……清晰、专业、充满了电影感。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学生能画出来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马克·汤普森终于合上了剧本,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顾道,眼中闪烁着生意人发现宝藏时的光芒。
“顾,这是一个伟大的故事。”他用一种毋庸置疑的口吻说道,“我必须承认,它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所以,我代表欧罗巴影业,正式向你提出一个报价。”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十万美元。我们买下这个剧本的所有版权。”
十万美元!
在1994年,这绝对是一笔足以改变任何人命运的巨款。对于一个普通的燕京工薪家庭来说,这几乎是一辈子都无法企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