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的指尖勾住帽檐的刹那,陈墨耳中嗡鸣如雷。天禧暁税旺 吾错内容
他能听见苏檀急促的呼吸就在身侧,李长生那边镇魂钉崩裂的脆响像根细针扎进耳膜,但所有声音都在帽檐掀开的瞬间被抽干,只剩血液在太阳穴里轰鸣。
那张脸——和他镜中所见分毫不差。
剑眉、薄唇、连左眉尾那颗淡褐色的痣都一模一样。
只是对方的眼睛像两口结了冰的井,没有温度,没有焦距,连瞳孔都泛着死灰。
陈墨喉结动了动,掌心的司命契突然发烫,烫得他几乎握不住,却也烫得他眼底清明——这不是父亲,他父亲的眼睛里永远有团火,哪怕当年深夜背着他翻老宅青砖时,手电筒光束扫过墙面,那双眼仍亮得像星子。
陈墨后退半步,后脚跟磕在祭坛凸起的纹路里。
他想起三天前在储物间找到的那本旧日记本,父亲用钢笔写的最后一页:\"小墨,如果哪天你见到另一个自己,别信他说的任何话——他是我不敢承认的怯懦,是我逃不掉的代价。.q!i`s`h′e\n/x·s..!c,o_m·那些字迹突然浮现在视网膜上,烫得他眼眶发酸。
苏檀的声音像把利刃劈开黑雾。
陈墨转头,看见她半跪在满地碎玉前,发间那支银簪不知何时断成两截,避阴玉的裂纹从中间蔓延到边缘,却仍在勉力发出微光。
她手里攥着半卷从祭坛缝隙里扯出的帛书,指尖沾着血:\"影界分裂的记载!
要终结诅咒,必须让两个影子重合!
话音未落,她突然将避阴玉抛向空中。
青白色的玉体在黑雾里划出一道弧光,陈墨看见玉面倒映出祭坛的纹路,那些原本晦涩的铭文突然泛起金芒——是避阴玉在反射灵力,制造影界共鸣!
老阴阳客的掌心全是冷汗,他的道袍已经被黑雾腐蚀出几个洞,露出下面青紫色的伤痕:\"守住侧翼!地将最后一张镇魂雷符拍在祭坛边缘,符纸\"滋啦\"一声炸成金粉,\"我撑不了多久,那东西在啃食我的命魂\"
陈墨这才注意到李长生的白发正在变灰,眼角的皱纹里渗着黑血。÷新$^=完:`本`§神??*站.? ?.更-|新${?最·′快1,
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城隍庙,这个总爱端着茶盏说\"阴阳路窄,且行且惜\"的老阴阳客,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像棵被雷劈断的老松,断口处还在冒火,却仍撑着不让自己倒。
黑雾突然暴涨。
陈墨被掀得撞在展柜上,玻璃碎渣扎进后背,却不如心口那股灼烧感疼。
他望着空中仍在旋转的避阴玉,青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苏檀的指尖在帛书上急速翻动,发梢沾着碎玉渣,像朵快被暴雨打落的白梅。
是否发动【誓约终战】?
此操作将永久封印'誓约残留'类能力,并释放全部潜能。
陈墨盯着系统选项,突然笑了。
他想起第一次触发系统时,青铜觥里爬出的青鳞蛇;想起在凶宅顶楼,苏檀举着放大镜说\"这面铜镜的包浆有问题\";想起李长生教他画符时,嫌他手抖,用自己的手裹着他的手,说\"心稳,笔才稳\"。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似的过,最后定格在父亲日记本的最后一页,那句被反复描摹的话:\"守护比束缚更需要勇气。
共鸣区域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陈墨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心口裂开,像是被封了二十年的茧,终于破了。
他的影子从地面浮起,泛着淡淡的金,而对面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影子,黑雾突然翻涌如沸。
他不敢面对的,我来面对。起司命契,玉牌上的纹路全部亮起,那是父亲残魂最后的力量,\"真正的誓约,是守护重要的人——不是用灵魂当祭品,是用命去拼。
两道影子在白光中相撞。
陈墨听见骨裂般的声响,看见黑雾里渗出金血,那是影子在崩解。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涌上来,是父亲的声音,是初代司命使的传承,是所有被他守护过的人,在他耳边说\"别怕\"。
整座博物馆开始震动。
黄泉之核在祭坛中央剧烈震荡,原本漆黑的核心泛起诡异的红,像颗被捏碎的心脏。
陈墨单膝跪地,看着影子在他面前消散,最后一缕黑雾钻进司命契,变成一道淡金的纹路。
她的指尖在抖,陈墨却能摸到她掌心的温度,真实得让人心安。
有什么东西正在核中凝聚,像团被揉碎的光,慢慢显露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