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动的人影无死角围拢,泛着幽光的各种武器,在雪幕下闪烁。*r·a n′t?x¢t../c¨o¨m¢
拉动弓弦的声音此起彼伏。
嘣嘣嘣……
弓弦脱手,箭矢飞出。
一时间箭矢隐藏在雪花中,倾泄向官道上的明军。
李胜和高行蛟此刻蹲在地上,一只手举着圆盾,盖在脑袋上。
箭矢叮叮当当落在盾牌上。
“切,万年不变的战术。”
李胜不屑一笑。
高行蛟心态却不轻松,他在这般绝境情况之下,依旧没有放弃求生的渴望,脑袋疯狂计算着突围的可能性。
然而。
无论他怎么推演,结果都毫无悬念:
十死无生。
“真不甘心啊!”高行蛟咬牙道,随之无力的轻叹:“多想和家人告个别,可惜…一切都要到此为止了。”
李胜有些错愕,他看向并排蹲着的高行蛟,俊美的脸庞,让人不由艳羡。
但重点不是容貌,而是这一声感叹。
在他的印象里,高行蛟似乎并不多愁善感,反而十分冷静理智。
李胜笑了笑:“害怕了!”
“也没有,”高行蛟望着雪花和箭矢:“就是感觉有点遗憾,毕竟连道个别都做不到…你没有遗憾吗?”
“没有,”李胜说得斩钉截铁:“过了一两年的好日子,知足了,说不定我哥看见我的尸体,还会嚎啕大哭,还真好奇我哥痛哭的样子。_咸.鱼¢墈~书, *哽′辛?最`全 ”
说着,他耸了耸肩:“可惜,我看不见,或许这也算遗憾吧!”
高行蛟:“……”
这他娘是人话吗?
他无法理解李胜,但有一点他挺佩服:
李胜视死如归的勇气。
这时箭矢停了,鹅毛大雪依旧,西面八方响起脚步声,脚步声不紧不慢,并且整齐划一,显然是清军推进。
“该干活了。”
李胜站起身来。
一甩刀背,打掉圆盾上插着的箭矢,然后收刀入鞘,接着弯腰捡起地上长枪,用力晃了晃,抖掉积雪。
“行蛟兄,十八层地狱见。”李胜忽然没心没肺说道。
高行蛟无语,下意识问道:“为什么是地狱?”
李胜咧嘴一笑:“因为我这种杀人无数的家伙,不下地狱说不过去,你说是吧?!”
高行蛟:“……”
一个人无语到极致是不想说话的。
显然这一刻。
高行蛟就无语到了极点。
他捡起地上长枪,二话没说,转身走进左边队伍。
“没劲!”
李胜轻轻一跳,缓解一下腿麻,顺便抖掉身上积雪,随后转向右边队伍。1\3·1?t`x~t?.^c o!m¢
清军己经压了上来,雪幕下人头涌动,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李胜大致估算了一下。
至少三千人。
要知道,这只是暴露出来,没有暴露出来的,不知还有多少,毕竟未知的恐惧才最让人绝望。
“兄弟们,准备。”
李胜锐利如鹰的眼睛,紧盯着不断靠近的清军。
这一刻。
所有人屏气凝神,全神贯注。
他们紧紧攥着手中长枪、盾牌……长久以来的军事训练,让他们无惧这种局面。
随着清军越来越近,无数泛着幽光的枪尖冒出雪幕,冰冷的雪花,软弱无力的落在上面。
十米,九米,八米…西米……
“刺!”
寂静的环境下。
李胜声如洪钟般咆哮,手中长枪猛地刺出,额头青筋鼓起。
短兵相接瞬间,厮杀声响彻山谷。
“真是精锐啊!”
多铎依旧站在那块巨石上,望着谷内负隅顽抗的明军,忍不住发出感叹。
明军顽强的战斗意志,毫不动摇的军心,将领的悍不畏死……
这些都让他肃然起敬。
但越是这样,他就越加坚定,李平必须败,也必须死。
不然…大清危矣。
“传令下去,”多铎看向一旁将领:“速战速决。”
……
山谷外。
李平气喘吁吁,因为积雪的问题,急行军很消耗体力,原本排列整齐的队形,此刻早己不复存在。
“平哥,队,队伍不行了。”
李越明双手撑住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冷风钻进喉咙,像刀片刮擦着,生疼无比。
“不行,也得行。”
李平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整个队伍。
所有人精疲力竭,甚至有人一屁股瘫坐雪地上,剧烈咳嗽,鲜血染红口腔,沿着嘴沿一滴接一滴落下。
“所有人,丢掉背包,脱去外甲,继续赶路。”
军令如山。
士兵们虽然精疲力竭,但是依旧本能执行命令,日复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