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栋浑浊的泪眼扫过刘俊阳肩上的西颗金星,又死死盯住那鲜红的八一军徽。,狐¨恋′闻·学! ¨首_发^
他猛地挣脱士兵的搀扶,踉跄着扑到刘俊阳面前,双手死死抓住刘俊阳的胳膊。
“首长,你们终于来了,终于来了啊!”
王国栋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和无边的悲怆,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机场中队…机场中队的兄弟们…全都没了啊!西十条汉子…西十条活生生的命…一个都没剩下…!”
“都是为了保护我们,呜呜呜”
强烈的自责和负罪感几乎将他压垮,他佝偻下去,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迸射出刻骨的痛苦。
“那天早上,灾难刚爆发!他们…机场中队除了必要的巡逻岗哨,大部分人都在停机坪那边,正配合市电视台拍摄一个专题片!
摄像机、灯光架子、反光板都架得好好的!好多战士,好多战士还穿着笔挺的常服!没来得及换作战服!脸上还带着笑啊!”
王国栋的声音带着战栗,眼中空洞。
“突然毫无征兆!那些疯子就从刚下摆渡车、等着登机的旅客人群里像炸弹一样爆开了!太快了!太近了!
好多战士连枪套的按扣都没来得及解开!就被扑倒在地上撕咬、惨叫和血喷得到处都是,就在那该死的摄像机镜头前!”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来。 m_i!j i~a_s~h,e`._c o!m/
“后来是几个离得稍远、反应过来的战士,还有我们这些侥幸没在第一波被扑倒的,拼命往航站楼里退。
楼里也成了屠宰场,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惨叫,我们只能往最深处的塔台跑,最后被逼到了这个避难所门口。”
旁边一个女安检员,捂着脸,补充着。
“是周队长!周勇中队长!”
王国栋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带着最后能集结起来的二十来个战士!有些还带着伤!有些连枪都没有!只有警棍和盾牌!
他们、他们就用身体!用命!堵死了通往避难所的最后那段窄得像肠子一样的通道!外面全是那些吃人的怪物!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他们打光了所有的子弹,就用刺刀捅!用枪托砸!用警棍抡!用拳头打!用牙齿咬!”
“我们躲在门后面,听着…听着外面怪物的吼叫,战士们的怒骂、惨叫,还有…还有骨头被咬断、被活活撕开的那种…那种声音。\欣*丸_夲^神′栈` !已?发 布~最!薪`蟑_踕/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声音突然小了很多…就听到周队长…用尽最后力气…喊了一声…”
她模仿着,声音嘶哑绝望,带着哭腔。
“锁死门!活下去!这是命令!…然后…然后…就再也没听到任何战士的声音了,只剩下…只剩下那些怪物挠门、撞门还有…啃东西的声音…”
她再也说不下去,瘫软在地,失声痛哭。
王国栋颤抖着,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圣物,极其珍重地伸进自己贴身的、布满污渍和汗碱的机长制服内袋。
他掏出一个硬皮笔记本。
笔记本的硬质封面己被深褐色的血浸透、干涸、发硬、变形,边缘卷曲。
他用尽全身力气,无比小心地翻开本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他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是几行用黑色签字笔潦草写下、却力透纸背、仿佛倾注了书写者全部生命和信念的字迹。
字迹的边缘,被深褐色的血迹晕染开,尤其是在“相信党和军队!”的党字上,形成了一个深色的血团,触目惊心:
周机长并全体避难人员:
我部死守此地,掩护你们安全,无法求援,食物饮水省着用,相信党和军队!一定会有人来!锁好门,活下去!
武警北山机场中队 周勇 绝笔
7月16日
机长将这本沉甸甸的、浸透鲜血与忠诚的笔记本,郑重地放在刘俊阳摊开的掌心。
滚烫的泪水,一滴的一滴砸落在染血的封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我们不敢出去,也出不去,外面全是那些东西,这避难所里有应急的食物和水、压缩饼干、罐头。
我们想着…想着机场这么重要的地方…军队肯定会…会优先来救我们…我们就等…一首等…等了好多天…水快喝光了…饼干也快没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后怕和巨大的愧疚。
“前几天我们好像…好像听到了西边很远的地方传来过炮声,轰隆隆的…断断续续…我们还以为是饿昏了头产生的幻觉…或者…是别的什么灾难,根本…根本没想到…没想到真的是你们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刘俊阳,眼神里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深不见底的哀伤。
“周队长他们用命换来的时间,我们…我们只是在里面等死。”
刘俊阳的掌心感受到笔记本封面的坚硬和那干涸血迹的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