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窗棂,在账簿上洒下一层银霜。\s.h′u?q·u?n′d_n¢s..^c,o·m-林凡指尖的狼毫悬在 “防风二十斤” 的字样上,迟迟没有落下。张生寄来的药材清单摊在案头,邻县特产的防风根茎粗壮,是治风寒的良药,可此刻他的心思却不在药材上 —— 方才巡夜的护卫回报,西墙根的狗洞被人动过手脚,泥土上留有半截不属于凡医阁的布鞋底。
“林大哥,该歇息了。” 灵儿端着安神汤走进来,铜人腹部的绸缎在烛火下泛着柔光,她的目光扫过案头的清单,“张大人寄来的药材明天就能到,赵大哥说会亲自去接。”
林凡接过汤碗,通脉初境的内力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碗沿残留的温度 —— 比平日低了两度,灵儿走路时定是慌了神。“你今晚巡逻时,有没有看到陌生人?”
灵儿的手猛地一颤,汤匙在碗里叮当作响:“没…… 没有啊。” 她的目光躲闪着,落在墙角的阴影里,“就是…… 看到二狗哥在西墙根徘徊,问他干什么,他说在找丢失的铁尺。”
二狗是去年收留的孤儿,父母死于瘟疫,平日里沉默寡言,却总在护卫队操练时躲在一旁,说是笨手笨脚学不会。林凡的指尖在账簿上轻轻敲击,通脉初境的内力让听觉变得异常敏锐,能分辨出百米外风吹草动 —— 包括方才西厢房传来的细微窸窣声,像有人在偷偷撕纸。
“知道了。” 林凡放下汤碗,烛芯爆出个火星,照亮他眼底的凝重,“你去告诉赵大哥,今晚加派双倍人手,重点盯着西墙。”
第二日的晨雾裹着寒意,凡医阁的大门刚打开,就见两个妇人在门口窃窃私语,手指还对着阁内指指点点。“听说了吗?凡医阁的人跟羯人做生意呢……”“难怪李员外说他们不对劲,原来是通敌卖国!”
石头的铁尺在手里攥得发白:“你们胡说什么!” 他的劈拳带着劲风扫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吓得妇人尖叫着跑开,却把 “凡医阁通敌” 的话撒了一路,像颗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林凡走出阁门时,通脉初境的内力让他能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躁动。卖豆腐的老张推着独轮车经过,往常总会热情打招呼,今日却低头绕着走;打更的老王敲着梆子,节奏比往日快了半拍,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最让人心沉的是学堂门口,老秀才带着学生们读书,声音却比往日小了许多,像怕被什么人听见。
“林阁主。” 赵大哥的声音从护卫队操练场传来,他的断臂在晨雾中泛着冷光,手里捏着张揉皱的纸条,“这是在西墙根捡到的,上面用胭脂写着‘三更,老地方’。”
纸条的纸质粗糙,是威县最便宜的草纸,胭脂味里混着股淡淡的硫磺 —— 那是李员外家鞭炮坊特有的味道。¨x*s\c_m?s_w·.?c^o·m 林凡的指尖抚过字迹,笔锋慌乱,却在 “老地方” 三个字上用力过重,纸页都被戳破了,像写字人的心虚。
“二狗呢?” 林凡突然问。
赵大哥的脸色沉了沉:“说是去后山采‘蒲公英’,这会子还没回来。” 他挥了挥手,柱子立刻领着两个护卫往后山走,铠甲碰撞的脆响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惕。
书房里的寒士们也听到了谣言,读书声变得断断续续。有个叫李墨的少年放下铁笔:“林阁主,外面的话您别往心里去,定是有人故意造谣!” 他的手紧紧攥着麻纸,指节发白 —— 这孩子去年还在街头乞讨,是林凡把他领回阁里读书。
林凡刚要说话,就见丫蛋急匆匆跑进来,手里举着件湿漉漉的布衣:“林大哥,这是在井里捞上来的,上面缝着块羊皮,画着咱们阁里的布防图!”
布衣的布料粗糙,是凡医阁给孤儿们做的冬衣款式,衣角绣着个歪歪扭扭的 “二” 字。羊皮上的墨线潦草,却精准地标出了护卫队换岗的时间、书房的位置,甚至连老秀才住的东厢房都做了记号,像张催命符。
“是二狗的衣裳!” 李墨突然喊道,“他前天还穿这件,说袖口磨破了让我帮忙缝补!”
林凡的目光扫过书架后的阴影,那里有个新翻动的土痕,比巴掌大些,像是藏过什么东西。他走过去用脚一踢,块松动的青砖被踢开,露出下面个油纸包,里面是十两银子和张字条:“事成之后,再给五十两,保你衣食无忧。” 字条末尾没有署名,却盖着个模糊的印章,是李员外家绸缎庄的标记。
“畜生!” 赵大哥的铁尺重重砸在书案上,震得铁笔都跳了起来,“我就觉得这小子不对劲,上次护卫队操练,他总往兵器架那边瞟!”
林凡捡起银子,通脉初境的内力让他能感觉到银锭边缘的毛刺 —— 是新铸的银子,上面还残留着铸造时的硫磺味,与那张胭脂字条上的味道如出一辙。“他没走远。” 他突然压低声音,“柱子他们在后山找不到人,说明他藏在阁里,想趁乱把布防图送出去。”
话音刚落,西厢房突然传来 “哐当” 一声,像是药罐摔碎的声音。赵大哥立刻拔出短刀:“在那!”
护卫队的脚步声像潮水般涌向西厢房,林凡却拦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