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连云卿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皆是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蜷缩在地上的周瑶。她脸色惨白如纸,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让“周丞相要杀你”这句话更添了几分惊悚。
连云卿几乎是踉跄着蹲下身,双手紧紧按在周瑶的肩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死死盯着周瑶的眼睛,试图从那空洞的瞳孔里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你说什么?周丞相……要杀你?”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也被这父女相残的说法惊得不轻。
周瑶像被他陡然拔高的音量和锐利的目光吓到,身子猛地向后一缩,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豆大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重复道:“是……是我爹……他……他派人把我从府里绑出来,说我……说我坏了他的大事,留着……留着是个祸害,要……要杀我灭口……”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泣不成声,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恐惧。
连云卿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疑惑与愤怒。“你爹究竟在谋划什么?他费尽心机辅佐皇上,怎么会突然……”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他又为何会认为,是你坏了他的大事?”
周瑶用力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直到唇瓣上沁出一丝血痕才松开。她的眼神飘忽不定,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腹几乎要嵌进布料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抬起头,声音微弱却清晰:“我……我那天路过书房,听到他和几个大臣在密室里商议。他们说……说要偷偷联合敌国,先把朝廷新研制的炸药和剑弩弄到手,然后……然后趁机推翻皇上,扶持一个听话的新君……”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他们还说,王爷您和上官小姐您……是最大的阻碍,所以……所以针对你们的几次袭击,都是他们策划的。”
“什么?”我只觉心头一震,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脚下一个不稳,差点站立不住。周丞相向来以忠君爱国自居,怎么会有如此大逆不道的阴谋?我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追问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你爹的书房肯定守卫森严,怎会让你轻易听到?”
周瑶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带着浓重的哭腔:“我……我本来是想给爹送碗参汤,没想到会撞见他们从书房出来。我躲在假山后面,不小心听到了几句……后来我实在忍不住,晚上去找爹,想劝他收手,告诉他这样做是灭九族的大罪。可他……他不仅不听,还骂我糊涂,说我妇人之仁会坏了他的大计……最后他就……他就喊人来抓我,说留着我迟早会泄露秘密,不如……不如杀了干净……”
连云卿“腾”地站起身,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得可怕,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眼中翻涌着熊熊怒火,还有一丝不容错辩的决绝。“好一个周丞相!平日里道貌岸然,没想到竟有如此狼子野心,敢做出这等谋逆之事!”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我,“婉儿,此事非同小可,关乎江山社稷,必须立刻进宫面圣,将这一切原原本本地告知皇上。”
我点头,心中的愤怒早已压过了震惊。周丞相此举,不仅是背叛皇上,更是将万千百姓置于战火边缘,简直罪大恶极。“王爷说得对,绝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连云卿转身对守在门外的侍卫沉声道:“先将周瑶姑娘带到偏房好生安置,再去请个稳妥的稳婆来照看她,加派两人守在门口,别让任何人靠近惊扰了她。”
“是!”侍卫领命,小心翼翼地扶起仍在抽泣的周瑶,带着她下去了。
连云卿又看向我,眼神凝重:“婉儿,此事牵连甚广,周瑶的证词虽关键,但还需你我一同进宫,你在旁佐证,皇上才能更快定夺。”
我应了一声,不敢耽搁。简单交代了几句府中事宜,便带着几名亲信侍卫,快马加鞭朝着皇宫赶去。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凝重。我和连云卿都清楚,接下来要面对的,绝不仅仅是揭露一个阴谋那么简单,这背后牵扯出的党羽、势力,甚至可能动摇整个朝廷的根基,一场巨大的风暴,已在悄然酝酿。
还好入宫顺利,通报的太监很快便传来消息,皇上在御书房召见我们。
一进御书房,连云卿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我也紧随其后。他没有丝毫隐瞒,将周瑶所说的一切,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皇上。
皇上原本还带着几分倦意的脸,越听越沉,最后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喝道:“周明轩好大的胆子!朕待他不薄,他竟敢勾结敌国,谋逆篡位,简直是罪不容诛!”
盛怒之下,御书房里的太监宫女都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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