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从未见过这样虚弱的丈夫,哭得根本停不下来,镇北侯无奈地笑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神情很是宠溺。\晓_税\C!M?S* `耕.辛.醉\筷?
在车外的宁氏一行人听到车中的动静,自是心里各有想法,只是面上都不显,只恭敬的行礼,口称“恭迎父亲(祖父,侯爷)回京……”
镇北侯听到儿媳妇和三个孙子的声音,脸上的笑容大了几分,他勉强笑着高声说道:“好好,都是好孩子,外头冷,思则媳妇,你快回车上去,叫松儿他们上我车子……”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镇北侯就说得气喘吁吁,脸色涨红,胸口也发出呼呼的声音。
镇北侯府程思则这一辈,只有一嫡一庶两个男丁,孙辈上只有程谨松他们三兄弟,其他都是姑娘,所以程缚虎特别看重三个孙子,对他们极为疼爱。所以就算李氏在场,宁氏也不担心三个儿子会受什么委屈。\鸿?特?晓·税?枉\ ·埂¨歆¢最?全`
看着三个儿子上了车,宁氏才回到自己的车上。外面风雪交加,真是冷啊!
“祖父好可怜……”看到消瘦憔悴虚弱不堪的祖父,程谨枫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程谨竹赶紧扶着弟弟的肩头,轻声说道:“弟弟不哭,祖父是大英雄,很快就会养好身子的,可不能哭闹的祖父不得安生。”
一旁抓着丈夫的手,哭个不停的李氏猛地一顿,这话,是说她呢?程谨松才哭了几声,她才是那个哭的时间更久的人。
程缚虎看着从高到矮排排站的三个孙子,就连三岁多的小孙子都站的笔直,心中极为满意,这才是将门之后,就得有这股子精气神。
“好孩子,祖父没事儿,等祖父好了,再扛着枫儿去看灯。”程缚虎想起去年上元灯节,他奉诏回京,一时兴起扛着小孙子看花灯,给小家伙兴奋得不行,便笑着轻声说了起来。′x-i\n_t/i·a!n~x`i?x_s-..c_o!m?
“不看花灯,祖父累!”程谨松乖巧的回了一句,给程缚虎高兴的连伤口的疼都轻了几分。
三个孩子跪下磕了头,李氏刚要开口撵他们下车,程缚虎却先开口让孩子们在他身边坐下陪他说话儿。
李氏气的直拧帕子,她也有一肚子的话要说,那三个讨厌鬼在这里,叫她怎么说?
车队很快回到镇北侯府,李氏命人直接将侯爷抬回鹊仙居,宁氏听了不由轻轻摇头,鹊仙居虽然是处好居所,院中有假山流水,有一池锦鲤,还养着几对仙鹤,环境自是极好的。可李氏一直在这里管家理事,整天人来人往闹哄哄的,并不是个养病的好地方。
程缚虎从前在府里住的时间并不多,他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在镇守永宁关。又是个不讲究的粗人,所以住哪里他无所谓,不管怎么说也比边关的条件好不是。
宁氏带着三个儿子,随继婆婆一起护送公公进了鹊仙居,她原本想立刻退下,不想她那继婆婆突然当着她公爹的面说道:“宁氏,如今你公爹要养伤,我得伺候他,没心思管家,你把对牌接过去,先管上一阵子。”
李氏此言一出,不要说是宁氏,就连程缚虎都震惊地瞪圆了眼睛。要知道从前为了镇北侯府的掌家权,李氏不知道和他闹了多少次,要不然他也不能在母亲过世之后,违背母亲的遗愿,硬将管家权从儿媳妇手里夺走交给李氏。
这才过去四年,李氏这两年管家也比刚开始有些样子了,怎么突然要交权?
程缚虎想不明白,宁氏心中却隐约有些了然,她微微屈膝行礼,平静的说道:“母亲的意思儿媳明白了,不过现在儿媳并不敢接对牌,烦请母亲着人先清点库房与帐册,再与儿媳妇交接,如此儿媳才敢接过对牌,暂代母亲管理府务。”
李氏面色一冷,怒道:“你公公重伤在身,我哪有心思对什么账,你接过去就是,难不成我还会贪污自己家的东西?”
宁氏心中暗道:你这都不打自招了,我还用说什么?她也不回话,只是看向公爹,眼神中透着一抹委屈。
程缚虎是个大老粗,可他这个大老粗做了几十年的元帅,掌管程家军的一应军务。在所有军务中,后勤供给是极为重要的一项,个中猫腻程缚虎虽不精通,却也知道个**不离十。
他看到了儿媳妇那委屈的眼神,再看看李氏有些飘忽的眼神,程缚虎心里基本上有数了。
“儿媳妇,你先辛苦一下,替你母亲管家。”程缚虎到底向着自己的媳妇,对宁氏温和的说道。
宁氏眉头皱起,继婆婆说话,她可以不理会,但是公爹发了话,特别是为了救自己丈夫而受伤的公爹发的话,她若是不听,心里总有些个过意不去。可若是接了对牌,那岂不是要用她栖梧园的私库填补李氏的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