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修,真的要按阿爹的遗命去做么?”宁氏悲泣地问道。?看*书¢君~ *庚¢辛/醉_筷\
程思则艰难的点了点头,吃力的说道:“阿爹一生磊落,他……就……那样做吧。只有那样……阿爹才能坦然去见列祖列宗……去见他的生死兄弟们……”
短短一句话,用尽了程思则全身的力气,做出这个决定,对他来说,何其艰难!
宁氏无言的点了点头,悲声道:“好……我来安排……子修,你……”
想让丈夫节哀,不要太过悲伤,可这话宁氏说不出口,那是程思则的亲生父亲啊,他走了,程思则在这个世上再没有至亲的长辈亲人,他的人生从此已无来处,只剩归途。
宁氏轻轻退到忠烈堂外,对匆匆赶到祠堂外的管家仆妇们沉痛地说道:“国公爷薨了,你们先不要进去,让世子爷和国公爷再……再独处一会儿……”
听到国公爷真的薨了,所有的下人全都跪倒在地,伏在地上哀哭起来。?墈¨书!屋?晓·税¨蛧^ ^已′发*布!蕞?薪_章!截-
宁氏也是泪流满面,悲痛说道:“先不要哭,何管家,你立刻带人准备起来,阖府去彩挂白,往各至交亲友府第报丧……端阳,你速去世安堂取国公爷的遗折,快马呈送内廷……满娘子,其他事情,都由你来暂管……”
众人齐声应是,抹去脸上的泪水,满心悲伤轩各自忙碌起来。
程思则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有人再次推开忠烈堂的大门。
“子修,换衣裳吧……得为阿爹净身更衣了……”已经换上重孝的宁氏手捧一套粗麻孝衣,含泪低声说道。
“净身更衣……阿娴,我阿爹他……他没了……”程思则仿佛游魂一般喃喃说道。
宁氏心中悲痛极了,她哭着跪在丈夫身边,低声叫着:“子修,你别这样……阿爹在天之灵,不愿看到你这样啊……”
“阿娴,我阿爹没了……”程思则仿佛没有听到妻子的话一般,仍是重复着这句话。?萝,拉¨小¢税^ `无?错?内¢容_
父亲在忠烈堂自戗,这件事对程思则的打击实在是太大。虽然太医说他父亲已存了死志,可是这两日在至亲的陪伴下,他父亲明明已经肯吃药了啊!情绪也缓和许多了啊!
“阿爹……祖父……”三道孩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宁氏和程思则都抬头看去,只见他们的长子程谨松抱着妹妹,次子程谨竹手里牵着弟弟,兄妹四人全都身着重孝,眼中垂泪,站在忠烈堂的门口。
“松儿,怎么把妹妹抱来了,这里……子修,你能抱着馨儿么?我怕她害怕……”宁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硬生生转了话题。
程思则默然点头,走到长子的身边,抱过了小女儿。
姜小白搂着她亲爹的脖子,乖乖巧巧的小声叫了一句“阿爹……”
程思则亲亲女儿的小脸,悲伤的说道:“馨儿,阿爹没有阿爹了……”
姜小白轻轻拍拍她阿爹的后背,仿佛在说“阿爹,你还有馨儿……”
程谨竹也拉着弟弟的手走到近前,低声道:“祖父是阿爹的天,阿爹,您也是我们兄妹四个的天,我们都还小,都需要阿爹……”
程思则一手抱着女儿,用另一只手颤抖着将儿子们搂入怀中,低低声道:“阿爹知道,阿爹不会放任自己太久……”
第132章 程缚虎的遗愿
宁国公程经缚虎的遗折送进宫中之时,宁康帝在坤仪宫与皇后一起用过午膳,正坐在一处说话儿。
蔡贵急匆匆小跑进来,手中拿着一本褐色缎面的折子。宁康帝看到是褐色折子,心里登时一沉,暗忖道:这是哪位老大人故去了?
官员临终递上的折子,也就是遗折,通常写在褐色缎面折子上。所以宁康帝心里才会一沉。
“蔡贵,是哪位大人的折子?”宁康帝急急问道。
蔡贵面带悲色,沉痛的说道:“回禀皇上,是宁国公程老大人。”
“是谁?”宁康帝和皇后立时同声惊呼,两人都猛地站起来,四只眼睛直直盯着蔡贵,他们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一定是他们听错了,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程老国公虽然还病着,可也没有病入膏肓啊!
明明昨日太医还禀报过,说是程老公爷肯用药了,身体略有起色,怎么可能就……人就没了?
“回皇上,娘娘,真是的程老公爷,请皇上过目。”蔡贵难掩悲痛的低下头,双手奉上那本遗折。
宁康帝一把抢过折子,打开折子一看,“罪臣程缚虎临终泣告”几个大字映入眼帘,宁康帝不由后退一步,悲伤坐在椅上,拿折子的手都有些颤抖,泪水从眼中滚落下来。
张皇后看到丈夫的情形,心知这真的是程老国公的遗折,眼中涌出了眼泪,她扶着椅子把手坐下来,用帕子遮住脸,无声的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