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戏时怔然看向自己的手——她这双肉手太有标志性,立马就认出这是自己的身体。*E¨Z/晓′税¨罔′ ?已_发/布~嶵 歆_蟑¨洁¢
“小姐,眼瞧着王都便在眼前了。”
虞戏时疑惑,看向身旁和她说话的一个婢女,正想问什么情况,可这副身体却不受控制,擦了擦眼角的泪,挺直了脊背。
她感觉到这副身体似乎因为长途奔波而十分疲累,如今要踏入熙国王都,虽还未从马车上下来出现在众人面前,却已经开始做足了贵女的姿态。
“小姐莫要忧虑,熙王年少即位,一路上所听得的对熙王的评价,也皆是仁德宽厚,爱民如子,想必不会亏待小姐的。”婢女宽慰道。
虞戏时仍旧无法控制这具身体:“百姓传闻不足为信,伏国百姓也是如此评价伏王的,可伏王是什么德性?”
婢女惶讶道:“小姐小心些说话。”
正此时,零碎的记忆充斥她的脑海。\w¢z-s`x.s¢._c-o/m!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唤浮玉,是伏国定边大将军的妹妹,定边大将军死在了战场上——这是一场熙王亲征的战争,伏国惨败,要议和,熙王点名要让定边大将军的妹妹嫁来熙国。
是赤/裸/裸的羞辱。
浮玉沉默下来,看了一眼手旁的铜镜,片晌,将它拿起,对镜自照。
虞戏时从镜子中看见了自己的脸。
她还是自己的样子,却换了个身份。这不符合任何逻辑与常理——插叙、附身,皆不是。
那就说明,这里很有可能是幻境。
为何会突然到这幻境中来?她不是原本蹲在景饲生面前哭呢么?
想来傀儡明月的身体中,真的有某种符咒,起了作用。这符咒总不能只是为了让她看一场梦吧?看来得仔细观察,找到从幻境脱身的办法。
虞戏时与这名女子同为一体,坐着马车穿过熙国王都繁华的街道,在王宫前停下,身后长长的护卫队伍被遣去,只留下一个随身近侍可以同行。?狐/恋_文¢学` 追*嶵~新`章^劫?
她向来迎接她的礼部侍郎颔首,奉承间她微微侧目看向站在身侧偏后一些的随侍。
他穿着常服,一身暗色红衣,脸上围着同色的面巾,挡住大半的面容,露出一双剔透的眼睛。一头墨发由红绸束起。并非他的装束显眼突兀,而是整个随行队伍都或多或少的带着些红色物件。
只是这一眼,虞戏时便认出这随侍——竟是景饲生。
只是景饲生往她的方向淡淡投来一眼,出于礼节并未与她对视,眼中净是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像是认识这位小姐,却并不认识虞戏时本人的这张脸。
同周遭人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她进入宫中,由步辇抬着,送至一片偌大的广场前。
“浮玉姑娘,随着这个小黄门一路直走,便可见到熙王了。”下人并不算礼貌,虞戏时感觉到这位名唤浮玉此刻毫无生念,并未将这份无礼放在心上。
“浮玉,不要害怕。”随侍离她近了些,就连嗓音都和景饲生一模一样。
“我不怕。长壹,你知道的。”她道。浮玉此刻的想法便浮现在了虞戏时心中——我只想让他死。
熙王并未在约定的大殿上等待迎接她,反而去了花园中逗花弄草。浮玉跟着小黄门几经辗转,来到了御花园中。
熙王正蹲在湖边喂鹤。
他着一身暗紫的常服,精致的纹路通显着周身的贵气,内侍前去禀报,他头也没回,知道浮玉正在不远处,随意道:“浮玉,过来。”
听见这个称呼,浮玉眉头一皱,几乎要耗尽心力才能压抑住上前与他同归的想法。
这恨意来得汹涌,同为一体的虞戏时感受得淋漓尽致。
浮玉蹲在他身边,看向他的脸。那是一张年轻锐利的面孔,言行举止间的霸气仿佛与生俱来,而非身处高位浸淫而得。与想象中的模样不同,他虽生的俊俏,却并没有轻蔑之意。
“暌违多年,没想到真能如愿再见。”熙王苏霭放下手中的鹤食,偏过头来,看向浮玉。
熙王亲征,并非出于其他缘由,纯粹是因为敬重定边大将军。熙王还是嗣君、尚未登基时,就曾与定边大将军在战场上交锋。那一场战役中,熙王仿佛看到了世上的另一个自己——二人所思所想,竟总能参透对方的意图与下一步行动。
第一回交锋,熙王战败。回到王都后,他长跪于老师阶下。老师已是风烛残年,熙王不知老师心中是否失望。有人说,老师想见他最后一面,只是不愿让他看到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模样。
第二回,定边大将军惨败,丢了性命。这一战远称不上酣畅,其中掺杂了太多考量,无论是两国的政治纷争,还是对百姓最有利的战术选择,都让这场战役变得复杂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