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木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工坊深处,那几座被围墙高高围起的库房。
“自研制以来,丹炉府两百余名方士,日夜赶工,未曾停歇一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自豪,“如今,库中所存的霹雳陶雷,足有三千枚。另有调配好的火药,可再制五千枚。只要材料能跟得上,一月之内,凑足万数,不成问题。”
一万枚!
王虎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几乎是冲到丹木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那力道之大,让丹木这个文弱方士疼得龇牙咧嘴。
“把这三千枚,都给我!不!给我五千枚!有了这东西,什么狗屁象兵,老子要让它们有来无回!”
“王将军,冷静!”司马昂连忙上前,将王虎拉开。他虽然也心潮澎湃,但理智尚存,“此物乃国之重器,如何分配,当由陛下圣裁,岂是我等能够私相授受的。”
赢二那冰冷的声音也适时响起:“陛下口谕,所有新制军械,统一由廷尉府入册,由蓝田大营统一接收再行分配。”
赢二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王虎心头一半的火热。他悻悻地松开手,嘴里却还是忍不住嘀咕:“我这不是为了大秦嘛……”
“将军们莫急。”丹木揉着被捏疼的胳膊,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好东西,还在后头呢。”
他话锋一转,看向那片狼藉的试验场,说道:“霹雳陶雷,威力固然刚猛,但也有其不足之处。”
他命人又抬上几个靶子。这次的靶子,不再是活物,而是几个用硬木扎成的假人,身上,竟披着大秦军中制式的皮甲,甚至还有一个,胸前挂着一面打磨光亮的青铜护心镜。
“此物,胜在爆炸时的声势与飞溅的破片,足以震慑心胆,屠戮无甲之兵。但若遇上精锐甲士,其杀伤力,便要大打折扣。”
丹木说着,再次命人投掷了一枚陶雷。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烟尘散去,众人定睛看去。那几个披甲的假人,虽然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身上也布满了细碎的划痕和焦黑的印记,尤其是那几个披甲的假人,镜面上虽然多了一道凹痕,但其后的木头躯干,却基本完好。
王虎一看,眉头又皱了起来。“这……如何对付那些身披重甲的敌军精锐?”他的热情,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在他看来,不能破甲的兵器,终究是二流货色。
“王将军此言差矣。”这次开口的,却是丹木身旁一直沉默的司马昂。他盯着那个被炸翻的假人,眼神锐利,“这假人虽然甲胄未破,但早已翻倒在地。试想,若这是一个活人,被如此巨响震慑,再被这股大力掀翻,纵然不死,他还能站起来,与我军搏杀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南疆越人,少有甲胄。其所谓的精锐,亦不过是些身形矫健的蛮夷。而那象兵,更是无甲可言。此物,正是为其量身定做!”
司马昂的一番话,让众人茅塞顿开。王虎也反应过来,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管他死不死,先炸翻了再说!阵型一乱,还不是任我军宰割!”
丹木赞许地看了司马昂一眼,心中暗道,这人倒是个懂行的。
“司马将军所言极是。”丹木接着说道,“霹雳陶雷,攻坚破甲非其所长,乱敌军阵,慑敌军胆,才是其真正用处。但,要对付南疆的密林和那些藏在里面的蛮夷,光靠这个,还不够。”
他拍了拍手,几名方士又从另一边的工坊里,推出一架架制式的秦军强弩。这些弩和平日里军中用的没什么两样,只是那弩匣里的箭矢,却有些古怪。
每一根箭矢的箭头后方,都用细麻绳,牢牢地捆绑着一截拇指粗细的短小竹管,竹管同样用蜡封口。而箭头的金属部分,则被一团团浸透了油脂的麻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王虎好奇地拿起一根箭矢,掂了掂,比寻常的弩箭要重上不少。
“此物,我等称之为‘火箭’。”
“南疆潮湿,林中多瘴气,草木皆湿,寻常火攻之法,难以奏效。我军将士,即便带了火油,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引燃林子。”丹木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任嚣将军的战报中提及,越人常藏于林中,以弓箭偷袭我军粮道,而后又遁入林海,让我军追之不及,甚是可恶。”
“而这‘火箭’,便是为他们准备的。”
丹木拿起一根火箭,亲自为一架强弩上弦,将箭矢搭在弩臂上。他从一旁的火盆里,取出一根烧红的铁条,先是点燃了箭头处浸油的麻布,麻布“呼”的一声,燃起一团明亮的火焰。
“将军们,看好了。”
丹木瞄准远处一个临时搭建的、堆满了潮湿茅草和木料的草棚,扣动了扳机。
“嗖!”
箭矢深深地扎进了潮湿的茅草堆里,箭头上的火焰,因为潮湿,很快便有熄灭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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